贾红海深深的看了高燃一眼。
他当然知道，高燃曾经在岭南省委办公厅工作过。
那个时候，唐万古是岭南的省委书记，高燃在省委办公厅担任处长。
他也知道，高燃在云省掀翻了白书记，为纪委吴书记推动干部人事报告制度的落地立了功。
他没想到，高燃居然把这两位给搬出来了。
妈的！
惹不起啊。
贾红海心中暗叹，露出微笑：“两位领导会说的话，发人深省啊。”
他看着楚战豪，“楚书记，身为钛原的市委书记，我责无旁贷，必须挂帅！”
楚战豪微笑道：“你挂帅，我放心！”
两天后。
钛原市委常委会便研究通过了三个方案，报省委研究。
省委办公厅拟定于后天下午召开会议研究，高燃代表驻点攻坚组列席。
会议尚未开始，相关部委便坐不住了。
龙都。
财政部。
办公室。
“高家这个年轻人，心气很大啊。”
“他这是想要咱们财政，单列中部资源型城市专项转型预算啊。”
“要建立对标远东老工业基地振兴，以及西部大开发生态的转移支付体系，难度有多大，他算过账吗？”
财政部的领导们当然不满。
高燃已经动了他们的权力。
财政部的核心权力就是预算分配。
高燃居然想重建既有的财政分配格局，不是动他们的权力是什么？
全国财政转移支付体系早已定型。
高燃想动预算盘子，调整分配比例，难如登天。
东部保增量、西部拿补偿、东北拿改制专项、中部自主兜底，其实已经是大家默认的运行规则。
高燃提出的中部专项，相当于在既定财政大盘里硬生生切出新的存量预算。
这样会造成两种结果。
一是挤压其他区域扶持资金份额。
二是新增中央财政支出，冲击全国财政收支平衡体系。
这是财政部绝对不能松口，也不能答应的。
就算是副总级的领导来施压，他们也不会松口。
“方案不能过了西山的省委常委会，否则我们会很被动。”
“一旦西山省委拿着方案上来，我们答应或者不答应，两头为难。”
财政部的领导们相视一眼，达成了默契。
楚战豪确实是省委书记。
但也要讲民主。
他手底下的班子成员意见不统一，他也不能强行拍板定调。
财政部内部的反应，恰好是各省各部门反应的缩影。
大家都不想让这三个方案通过西山的省委常委会。
尤其是跨区域能源生态全域均衡补偿方案。
高燃想建立“东部耗能、按量付费、中枢归集、全额返晋”的横向补偿机制，彻底终结“西山买单、全国获利”的不公格局。
但这套机制，直接推翻了延续数十年的属地治理、属地负责、财政自平衡的底层行政规则。
大家怎么可能让楚战豪和高燃如愿？
高燃不仅得罪了部委，也得罪了既得利益的各大省份。
各省财政自收自支，发展自担成本，生态自行治理，哪有跨省补充的道理？”
高燃想让发达省份为资源省份的生态代价、能源奉献买单，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
表面上，兄弟一家亲。
但私底下，真的会这样吗？
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
武城。
刘华北同样也看到了高燃提出的三大方案。
他着实佩服高燃的勇气。
“尽管他不可能成功，但他确实令人佩服。”
刘华北喃喃，“这方面我确实不如他。”
高燃有敢于挑战规则的勇气。
这一点，他自认是比不了的。
“挑战规则的前提是，你可以制定规则。”
“高燃，你高估了你的能力。”
“你还不够资格来挑战规则。”
刘华北佩服高燃的勇气，但却不认可高燃的做法。
在他看来，高燃的这种做法是不可取的。
匹夫之怒，确实可以血溅五步。
但匹夫改变不了大势，只可逞一时之勇。
这不是为官之道。
顺势、借势、成势，才可以逆势。
“高燃还是太年轻了……”
刘华北喃喃。
……
钛原。
餐厅。
楚战豪跟高燃一起吃饭，楚晚舟也在场。
“高燃，你这三份方案，份量很重啊。”
楚战豪微笑道：“方案提交省委来，我已经不知道听到了多少声音，建议暂缓研究这三个方案。现在啊，我算是能理解红海同志的感受了。”
高燃也在笑，“楚书记觉得，大家会支持我们吗？”
楚战豪喝了一口茶，微笑道：“你还有信心吗？”
高燃看着楚战豪，“有！”
楚战豪哈哈一笑，“你这份定力不错。”
高燃微微一笑：“书记，有你这个靠山在，我怕什么？”
楚晚舟忍不住道：“我听说，相关省份私下已经开始吹风，反对跨省刚性付费机制。他们说，这个机制会打乱市场经济秩序、加重地区发展负担。”
楚战豪嘿嘿一笑，“晚舟，这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的道理最大，最后听谁的。”
楚晚州蹙眉，“我们的道理能大得过财政部这些强势部委？能大得到东部发达省份？”
龙都、东海、津城、岭南可是西山外送能源的主要城市和省份，人家的领导，西山得罪得起吗？
讲道理？
谁的道理有他们的道理大？
楚晚舟觉得，自己老爸这次着实是有些疯狂了，实在是不符合老爸以往的行事风格。
高燃却知道楚战豪这么做的原因。
楚战侠已经退居二线了，楚家老爷子也已经去世了。
既然已经没有可以借的大势，楚战豪当然要来一场豪赌。
这次中原崛起想要出彩，按部就班没任何意义。
唯一的出路就是打破格局。
哪怕最终以失败告终，楚战豪其实不是没有任何收获。
他这是宁可得罪一堆人，也要赢得某些人的认可。
“楚局长，我们比的是道理，不是拳头。”
高燃微笑道：“相信我们，真理会站在我们这边的。”
楚战豪哈哈一笑，“吃饭时间，不谈工作了。”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楚晚舟有点懵，搞不懂这两个男人在打什么哑谜。
翌日。
西山省委召开了省委常委。
省委的领导们压根就已经不想听高燃的汇报。
会前他们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任凭高燃怎么说，他们都不会改变决定的。
然而就在这时，楚战豪却临时取消了省委常委。
有领导来西山调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