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到底是在干什么!??
阿托德的大脑出现一瞬间的宕机。
他的神经回路,根本无法理解眼前这种超现实的荒诞画面。
原本凌厉的杀意差点在这股荒谬感中直接溃散。
哪有人在生死相搏的关头,把想要保护的女人当做盾牌,不,是当做钝器来砸人的。
拿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当武器,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情吗?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阿托德一定会觉得讲述这个画面的人是个傻逼。
但此时,双方的速度都快到超越思维的极限,两股恐怖的动能已经完全无法逆转。
根本没有给阿托德收手的余地,也不可能收手。
就在他因为这超脱常理的一幕而错愕的刹那。
手中缠绕着破坏神力的重锤,已经与李维手中飞速抡来的让娜的脑袋,狠狠撞击在一起。
轰!
一声撞击声,骤然响彻谷地。
这一击碰撞所爆发出的威力,丝毫不亚于李维施展万象之剑时的动静。
空气被极度压缩后猛然爆开,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向着四面八方轰出。
阿托德只觉得自己的破坏之锤,就像撞上一座由生铁浇筑而成的巍峨山脉。
那绝非是人力能抗衡的坚硬,是一种凌驾于物质之上的规则,哪怕是号称能够粉碎一切的破坏神力,在这股绝对的防御面前,也显得如此可笑无力。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反震力,顺着锤柄排山倒海般倒卷而回。
咔嚓!
阿托德的双臂,在这股反震力下,骨骼寸寸碎裂。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在风中清晰可闻,白森森的骨茬直接刺破皮肉,手臂上的暗金色护甲更是粉碎。
巨锤直接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跟着一起被击飞的还有阿托德,口中喷出一股血雾般的精神力量,以堪比来时的速度倒飞出去。
后方。
正举着巨盾准备赶过来进行包夹的杰勒米,刚好目睹这堪称惊悚的全过程。
他下意识呆立在原地,大脑陷入一片空白,思维完全陷入停滞。
他甚至有些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刚才的战斗中大脑受损,从而产生某种不可名状的幻觉。
否则,怎么可能会看到如此荒谬的场景。
什么叫敌人用一个娇滴滴的神眷者当做武器,一击就把全力挥锤的阿托德给抽飞了。
那可是迷魂之庭最强的人造使徒,可是融合了破坏神力的全力一击啊。
这特么根本就不符合这个世界的逻辑啊。
难道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偷偷篡改了吗?
就在杰勒米还没从这种怀疑人生的呆滞中回过神来时,风压骤起。
李维犹如一颗拔地而起的流星,已经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朝他猛扑了过来。
狂风将李维的风衣吹得猎猎作响,眼眸中没有半点怜悯,只有平静的杀意。
这个可怕的年轻人,双手依然紧紧抓着让娜的脚腕。
他径直将这位神眷者当做一柄势不可挡的重锤,朝着杰勒米当头砸落。
风中甚至还能听到让娜那因为极速移动而发出的含混不清的惊叫声。
杰勒米终于回过神来。
但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极度的惊慌中,杰勒米下意识举起手中的灵魂巨盾,试图抵挡这诡异的攻击。
他将所有的精神力量都注入盾牌之中,矩阵的纹路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试图构建出最坚固的叹息之墙。
轰隆!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让娜那个看似柔弱的小脑袋,结结实实撞在坚不可摧的巨盾上。
这连万象之剑都无法一击斩碎的灵魂巨盾,在接触的刹那,直接被砸得四分五裂。
足以抵御使徒全力攻击的防御矩阵,在女神的庇护面前,就像是劣质的玻璃玩具。
它瞬间崩解,化作漫天飞舞的光屑。
而让娜的脑袋去势不减,击碎巨盾后,径直撞在杰勒米的胸口上。
沉闷的骨骼碎裂声被淹没在巨大的轰鸣中。
这股恐怖到极点的力量,一瞬间贯穿杰勒米的躯体。
这位以防御力着称的人造使徒,只是张开嘴,连一句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的内脏、骨骼在接触的瞬间就被完全碾碎,充满健壮肌肉的身躯,在这股力量的轰击下四分五裂,完全崩解为虚无的光尘,死得不能再死了。
成功解决掉一个棘手的敌人后,李维双脚刚刚落地,膝盖再次弯曲,然后一跃而起。
地面在他强大的蹬踏力下再次崩塌,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手中依旧拎着已经有些晕头转向的让娜,朝着倒飞出去的阿托德追击而去。
在这个被敌人统治的地方,他不会留下任何活口。
另一边。
被击飞的阿托德,甚至还未完全坠落在地。
他咬紧牙关,咽下涌上喉头的精神力量,强烈的求生欲在这一刻战胜肉体的痛苦。
这位身经百战的最强人造使徒,硬生生用强大的精神力量,强行将自己粉碎的双臂重新凝聚。
骨骼在精神力的牵引下强行拼接,肌肉和血管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虽然只是暂时的修复,但足以让他再次举起武器。
他猛地伸出刚刚恢复的右手,向着虚空一抓,脱手飞出的破坏神巨锤化作一道流光,刹那间倒飞回他的掌心之中。
熟悉的重量入手,却再也无法给阿托德带来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轰!
阿托德刚刚落地,稳住身体。
抬头就看到杰勒米被轰成碎片的一幕,看到再次提着神眷者飞驰而来的李维。
阿托德的眼中,已经没有多余的情绪了。
唯有一种直面死亡的极度专注。
这是一个战士在死亡的压力下,瞬间摒弃脑海中所有的杂念后展现出的纯粹。
他不再想任务的成败,不再去想萨拉斯的怒火,甚至不再去想自己能否活下去。
他将自身的精神力与地脉之力,压榨到前所未有的极限。
这是一种透支生命的爆发,连灵魂都在这股力量下发出战栗的悲鸣。
阿托德不再仅仅是借用背后破坏神的力量。
而是完全放开自己的灵魂,与背后巨大的破坏神虚影完全合二为一。
庞大的暗金色虚影犹如实质般降临,将阿托德渺小的身躯完全笼罩其中。
古老的破坏神仿佛跨越岁月的长河,真正在这片大地上苏醒。
真身与虚影,在这一刻达到完美的同步。
阿托德与巴尔托隆,双方同时举起手中的巨锤。
风起云涌,天空似乎都被这股力量撕扯出了一道裂痕。
在死亡的强烈威胁下,阿托德感觉自己的精神与力量,在这一瞬间突破所有的桎梏,达到此生从未企及过的巅峰,跨入一个全新的领域。
这不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心境的升华。
“啊啊啊啊!”
阿托德咆哮着,挥动手中巨锤,施展出他这辈子最为强大、也最为完美的一击。
半空中,李维的眼眸依旧冷静。
面对阿托德这堪称绝唱的一击,他同样倾尽全身所有的力量,抡动手中的让娜,迎着阿托德宛如神罚般的巨锤,狠狠砸过去。
轰!
让娜的小脑袋,与阿托德融合神明伟力的巨锤,再次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只有刺目的光芒在视野中爆发。
如果此刻有掌握时间权能的人,将时间流速无限放慢。
就会看到一幅足以让人三观尽毁的画面。
阿托德号称能够破坏万物、倾注他毕生最强力量的巨锤。
在接触到让娜脑袋的瞬间,上面萦绕的恐怖力量,就像是撞上礁石的浪花,被直接轰得支离破碎。
女神的庇护,一如既往守护着少女的安危。
紧接着,坚不可摧的锤体,竟然开始寸寸断裂粉碎。
强大的灵魂武装从锤头开始,一点点瓦解成原始的精神能量。
而让娜那个看起来甚至有些娇憨的小脑瓜,在此刻,再一次化身成一辆所向披靡的泥头车。
她甚至还闭着眼睛,因为剧烈的翻滚而有些迷糊。
她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蛮横姿态,无情碾过沿途阻挡的一切。
将阿托德手中的巨锤完全碾成粉末,随后去势不减,再次将其刚刚修复的双臂生生撞得粉碎。
肉碎横飞,骨骼爆裂。
直面这一幕的阿托德,已经放弃所有的抵抗。
在生命的最后一秒,这位迷魂之庭最强的人造使徒,脸上竟然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甚至带着几分荒诞的自嘲笑容。
身为迷魂之庭最强的人造使徒,甚至可能是艾瑟兰有史以来最强的人造使徒。
曾经叱咤风云、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强者。
最终的结局,居然是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乡下少女,用一记离谱到极点的头槌给活活砸死了。
如果后世的历史真的要记载他的名字,大概只会把他当成一个用来衬托神迹的小丑吧。
带着这样万念俱灰的念头,阿托德的视线陷入永恒的黑暗。
让娜的脑袋在摧毁了所有的阻碍后,重重地轰击在他的胸口上。
轰!
阿托德坚硬的胸膛直接被贯穿,轰出一个骇人的巨大空洞,甚至连其余肢体,都被这股恐怖的力量轰成血雾状的精神能量。
在神眷者面前,最强人造使徒脆弱不堪。
伴随着阿托德的死亡。
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出,将整个谷地中弥漫不散的烟尘,在一瞬间吹得干干净净。
成功击毙阿托德和杰勒米后,谷地中弥漫的精神光尘尚未完全消散。
游离在空气中的驳杂能量,宛如夏夜萤火的余烬,在昏暗的天色下泛着微弱的荧光,飘飘扬扬洒满整片残破的战场。
从两名使徒残骸中涌现出的黑潮之力,仿佛某一种黏稠的黑色胶质,悄无声息地在焦土上蔓延侵蚀。
李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手中倒提着的让娜重新放在地上。
少女的双腿刚一触地,下意识就是一软,刚才连续的战斗,虽然没有让她受伤,但也是晕头转向,手脚发软。
就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没有当场吐出来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好在李维眼疾手快地搀扶了一把,才没让她直接跌坐在地。
让娜缓了缓晕乎乎的脑袋,连忙睁开清澈的眼眸,环顾周围一圈,惊喜问道。
“埃尔文先生,是我们赢了吗?”
“赢了,这都是你的功劳。”
李维一边挥动万象之剑清理地上的黑潮污染,一边随口夸了一句。
这句话没有任何敷衍的意思,完全就是真心实意的夸奖。
说实话,当初得知进入灵界必须保护并获得这位神眷者的信任时,他心里难免有点膈应,多少觉得这是一个需要费心分神去保护的累赘。
但谁能想到,进入灵界后,这让娜居然能提供如此离谱的帮助。
简直就像是一件看似没用的白板道具,在特殊场合下却突然发挥出足以扭转战局的关键作用。
此刻在李维的心中,让娜的定位已经从“进入灵界的人形密码”成功升级为“可回收式人形破甲锤”。
听到李维真心实意的夸奖,让娜垂下眼帘,耳尖悄悄染上一层微红。
她的手指下意识绞着裙摆的边缘,低声开口说道。
“我感觉自己并没有做什么,都是埃尔文先生的厉害。”
她此时的脸红,并不是什么荡漾的少女心,而是一种自己终于从累赘升级为助力的单纯的喜悦。
李维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说得也对,真正厉害的还是你的脑袋,我这辈子还没见过比你的脑袋还要硬的东西。”
说完,他抬起手,就像抚摸狗脑袋一样,揉了揉让娜的小脑瓜。
他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打量一件强化+13的隐藏彩色神器,爱不释手
听到这种离谱的夸奖,让娜满心的喜悦瞬间僵住,一下子变成了尴尬。
然后少女微微鼓起腮帮子。
埃尔文先生什么都好,唯独就是长了张不会夸人的嘴。
哪有男人一直盯着女孩子夸脑袋邦邦硬的。
不过这尴尬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毕竟刚刚成功战胜强敌,终归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让娜像小麻雀一样,雀跃的询问道:“埃尔文先生,接下来我们已经安全了吗?”
“还没有。”
李维收敛笑意,下意识抬头眺望远方的天际,眼神与语气都变得凝重。
“倒不如说,我们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