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气荡起层层涟漪,巨钳震颤后抑。
“死!”一名年轻的神演者,暴喝一声,发动最引一击。
只见其上空火元素汇聚,凝聚出一柄丈许长的能量火刀,劈斩在反震而退的蟹钳之上。
“轰”火刀炸开,高温灼烧蟹甲,带起一阵焦香的肉味。
巨蟹吃痛,蟹钳猛地缩回城下,八条腿在尸堆中疯狂划动,掀起一片血鳞。
“嗬嗬嗬——”巨鳄咆哮,骨鳞狰狞的巨尾从尸堆中横扫而出,如同一条布满尖刺的钢鞭,狠狠击打在城门之上,带起一声巨响。
“嘭”炸响声下,城门上的符文光芒疯狂流转,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在这一击之下碎裂。
城门内侧,数十名蛮卫以肩顶门,用身体抵住门板,死死撑着。
门板在巨力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符文的闪烁更加急促。
这还只是开始。
大河之中,更多的水行妖兽正在涌出。
铁甲龟背如山,驮着厚重的甲壳缓慢却不可阻挡地向城墙逼近,每一步都踏出一个深深的泥坑。
它的甲壳上长满了青苔和水草,显然已在河底沉睡了不知多少年月。
血盆大口张开,露出锯齿般的牙床,一口咬向城墙根部的青石,爆起一阵金色命光,符文流转间,挡下了咬击。
锯齿鱼群如黑色的潮水般从尸堆上跃起,激射向城头。
它们体型不大,却数量惊人,满口锯齿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它们跃上城墙,咬住盾牌,咬住长枪,咬住一切能咬到的东西。
带起一阵“咔嚓”声,利齿在盾面上留下密密麻麻的齿痕,枪杆被啃出一道道深槽。
有的蛮卫被咬住皮甲,被它们猛地一拽,差点被拖下城墙。
毒棘鱼潜伏在泥兽潮中,将背上的毒棘射向城墙。
毒棘如针,密密麻麻,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细小的弧线,射入人群。
被射中的蛮卫伤口迅速发黑,毒素蔓延,有的当场倒地抽搐,有的咬牙将毒棘拔出,继续战斗。
奇形怪状的水行妖兽潮,如潮汐般,一浪更比一浪高,拍打向城墙,拍击向坚守的蛮卫。
时间流逝间,城下的山地,已被水行妖兽踩成一片沼泽,妖兽的血与泥浆混在一起,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腥臭。
城墙上的蛮卫们死战不退,刀光闪烁,枪影纵横,鲜血与兽血混流成河,顺着城墙的排水口往下淌,在水洼中汇成暗红的水潭。
城下,一头形如巨蛙的青色妖兽鼓着腮帮,猛地张开大口,一道黑色的毒液喷涌而出,如同水枪射向城头。
毒液落在盾牌上,滋滋冒烟,盾面被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溅在地上的毒液烧穿了青石板,留下冒着青烟的深坑。
远处的河面上,几头巨大的身影在水下缓缓移动,如同移动的岛屿,搅动得整条大河翻涌不定。
它们的身形比角泥兽还要庞大数倍,却始终没有浮出水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时机。
城墙上的蛮卫们咬牙坚守,用血肉之躯抵挡着妖兽的狂潮。
“轰——”一头体型最大的巨鳄再次撞击城门,整个城门楼都在颤抖。
符文的闪烁更加急促,光芒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残烛。
城下的妖兽越聚越多,城墙上的蛮卫越战越勇。
鲜血在流,生命在逝,防线却始终没有崩溃。
那些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坚毅,那些还带着少年青涩的眼中全是杀意。
“稳住!稳住!”百夫长的嘶吼声在城墙上回荡,沙哑却坚定。
城墙下,妖兽的咆哮声此起彼伏,一波高过一波,如同誓要将这座城池吞没。
可城头上的蛮卫们就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任凭风浪起,岿然不动。
这不是一座城在战斗,而是12到16号村落,承受着同一场浩劫。
12号蛮荒村落的激战画面,通过诡卫共享视线,一幕一幕地落入沈算眼中。
那些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一下下印在他的意识海里——水行妖兽从浑浊的河水中蜂拥而出,鳞甲森森,獠牙狰狞,踏碎岸边的卵石,撞断拦路的树木,如狂涛般漫过山坡,冲过山林,直扑那座屹立在山岭之上的城池。
沈算陷入了长久的无言。
他没想到,水行妖兽登陆之后,竟丝毫不受陆地影响,所爆发出的战斗力比陆行妖兽不遑多让。
滑腻的蛇身在泥泞中穿梭如飞,沉重的龟甲在坡地上爬行如履平地,巨鳄的尾巴在陆地上扫出的威力比在水中更甚。
它们像是一群被压抑了太久的野兽,终于挣脱了河水的束缚,将积攒了不知多久的狂暴全部倾泻在城墙之上。
更没想到——水行妖兽数量如此之多,如此悍不畏死,如此披甲执锐。
被血水染红的血泥中,黑压压一片,分不清哪是陆地哪是兽。
前一批倒在箭雨之中,后一批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箭矢射穿它们的鳞甲,长枪刺穿它们的躯体,刀斧砍断它们的肢体,却没有一头后退。
它们像是没有痛觉、没有恐惧的杀戮机器,只有一个念头——冲上去,撕开那道墙。
天池山庄,凉亭中。
静候在旁,充当护卫的陈静,勿见自家少爷紧闭的双眼微微颤抖,眉心拧成一个川字,不由面露担忧。
她是隐约知道自己少爷在做什么的,故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唉——”一声叹息,悠长而沉重,从沈算胸腔中缓缓溢出。
他缓缓收回视线,玄识随之归身。
画面如同退潮的海水,从其意识中消退,却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看到如今,不得不退。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下令诡卫出击。
那就变成外行指挥内行了,所以只能压住自己那颗躁动的心,将指挥权交给前线的人。
凉亭中,陈静见沈算睁开眼睛后眉心依然紧锁,便轻步上前,纤纤玉手搭上他的太阳穴,轻轻揉按起来。
她的指腹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力道由轻渐重,又由重渐轻,一圈一圈地揉着,试图抚平那紧蹙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