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卫主官皆是优中选优,可信任他们的能力。但乞卫那边,需源哥你们再做考察。”沈算望着城下那片厮杀正酣的战场,提点道。
蛮卫是正规军,编制完备,是经过血战层层筛选,主官可以说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用不着多操心。
可乞卫不同——他们从各乞儿之家中初步先拔而来,,能力参差,若不仔细摸一遍底,日后怕是要出乱子。
“这事我和老三、老四商议过。”钟源点头,显然早有盘算,“决定妖兽潮结束后,由我考察蛮卫,老四考察乞卫。老三以突破修为为主,暂时不参与。各司其职,互不耽误。”
“到时我会让青二和青三陪你们走一趟。”沈算说。
青二青三虽是飞蛟,灵智却不输于人,实力也强,有它们跟着,不论是飞行速度还是安全,都无虞。
“青一它们突破了?”钟源惊喜道,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嗯。”沈算面露笑容,眼中带着几分欣慰,“昨晚突破的,这会儿正在稳固修为。”
“那太好了!”钟源一拍大腿,随即又皱起眉头,嘟囔道,“可不好沟通啊。”
沈算闻言笑道:“放心吧,青一它们突破后能说话了。以后你要找它们,直接开口就行,不用再对着它们比划了。虽说口齿还不太利索,但好歹能听懂了。”
钟源眼睛一亮,心里开始盘算如何与青一他们打好关系。
带几只烤全羊?还是送几坛好酒?听说蛟类喜欢亮晶晶的东西,要不要在诡市淘几块宝石?
“唳——”一声鹰唳划破长空,引得沈算和钟源齐齐望去。
东南方向,几头铁翼鹰正在盘旋,时而展翅高飞,时而俯冲低掠,像是在巡探什么。
话说,飞禽妖兽与走兽、毒物的关系相当复杂。
众所周知,因食物链的原因,走兽和毒物都是飞禽妖兽的狩猎对象之一。
这也是妖兽潮总是走兽打头阵、飞禽伺机而动的原因。
走兽在前面冲杀,飞禽在空中盯着,专挑防线薄弱处下手。
至于毒物嘛,则夹在两者之间,可动可不动——它们与飞禽、走兽都不相容,谁也不服谁。
总而言之,若无强力妖兽统御,三者别说合作,能不打起来就是万幸了。
故而统御妖兽潮的大妖,往往要花大力气协调三方,稍有不慎就是内讧。
“据老三说,这片山林的飞禽统领种族是黑羽枭。”钟源收回视线,语气随意。
“黑羽枭?”沈算微愣。
这黑羽枭他还真没见过,因为这个种族喜欢昼伏夜出,身具暗属性妖术,白日里难得一见。
回忆书中记载,他脑海中浮现出前世拥有一双大大眼睛的猫头鹰。
就是不知道这世界的黑羽枭,是不是同样拥有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若是,那倒有几分意思。
这时,钟源继续开口:“黑羽枭在飞禽妖兽族群中算是另类。”
“它们少有狩猎人族的行为,除非闯入其领地、让它们感受到威胁,才会发起攻击。”
“因此六、七、八、九、十、十一号蛮荒村落,妖兽潮期间少有妖禽成潮攻击,大多是成群结队地伺机而动。”
“故而蛮卫狩猎时,鲜少猎杀飞禽。”
“飞禽除了兽潮期间,也少有攻击蛮卫。”
“双方算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沈算若有所思:“看来统御这片土地的黑羽枭族主,灵智不低啊。”
“能管住麾下不动人族,这份约束力和远见,不是普通妖兽能做到的。”
“也可能是其族群实力不强。”钟源说出另一种猜测,“打不起,所以选择不打。”
“或许吧。”沈算点头,“不管如何,对咱们来说都是好事。”
“暂时只需专注于走兽,少一个方向的威胁,防线压力就小一分。”
“确实如此。”钟源不置可否。
“沈少,小源。”招呼声起,顾临清、冯辉、高玉兰三人联袂而来,衣袍上还沾着尘土,显然刚从战场回来。
“顾先生,冯长老,高长老。”沈算与钟源回应,侧身让出位置,四人便并肩立于城楼之上。
寒暄片刻后,沈算指向城下那片厮杀正酣的战场,开口问道:“如此野战,虽能铁血历练,但伤亡难免有些高啊。”他望着那些被抬下去的伤兵,眉头微蹙。
顾临清三人闻言,不约而同地点头,神色间各有思量。
高玉兰率先解释道:“这是孩子们自发要求的。”
“说是如此能加深配合,在血与火中能更好的历练自己。”
“我们也不好拦。年轻人有血性是好事,总比在温室里当花朵强。”
冯辉接话道:“先观望几天再做决定。若伤亡在可控范围内,就让他们继续;若超出预期,再调整策略。历练归历练,不能拿命去赌。”
“与妖兽潮先锋激战,是最有效的历练。”顾临清语气郑重,“这世道已经不允许像以前那样温温吞吞地历练了。”
“以前还能去猎场打打妖兽,现在猎场都被邪僵占了,孩子们只能在这种真刀真枪的战场上磨砺。”
“早些见血,早些适应,将来面对更凶险的局面,才能多一分活下来的把握。”
“蛮卫也是这想法。”钟源赞同道,“他们主动请缨守在最前沿,说是要跟两宗一院的同辈们比一比,看谁杀的妖兽多。”他笑了笑,“年轻人,总有些争强好胜的心思。”
“既然如此,我这外行就不参与你们内行之事了。”沈算笑道,目光扫过几人,“只需负责好后勤保障工作。箭矢管够,符箓管够,药品管够,粮食管够。”
“你们在前线放手打,我在后面撑着。只要蛮荒主城还在,你们的补给就不会断。”
“哈哈,正是有沈少这坚实后盾,我们才敢让小家伙们放手一搏。”冯辉爽朗道,拍着胸脯,“不然,纵使他们热血上头,我们也得让他们据城而守。”
“年轻人不懂事,咱们这些老家伙不能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