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锣鼓喧天,迎亲队伍回府时,整条街都被堵了。
打头的是八匹焰鳞马,通体赤红,鬃毛如焰,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马上的骑士是钟进,李潇,江辰等人,一个个披红挂彩,精神抖擞。
后面是花轿,红绸为帘,金线绣凤,四个壮汉抬着,走得稳稳当当。
花轿后面跟着长长的队伍,有扛嫁妆的,有撒喜糖的,有放鞭炮的,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
街两边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大人把孩子举在肩上,老人踮着脚尖往前探,姑娘们捂着嘴笑,小孩子们追着花轿跑,弯着腰抢地上还没炸响的鞭炮。
有商贩趁机推着板车在人群边上叫卖,瓜子花生的香气混着鞭炮的硝烟味,在空气中飘散。
“新郎官来喽——”立于府门前符小二扯着嗓子一声喊。
“点炮仗。”声起,鞭炮齐鸣,硝烟弥漫,红纸屑在空中飞舞如蝶,落了满街满巷,连路边的屋檐上都铺了厚厚一层红。
钟源骑在马上,钟进等人推推搡搡地拥到花轿前。
他今日穿了一身大红喜袍,胸前系着大红花,脸上笑得合不拢嘴。
往日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硬汉,此刻却像个手足无措的大男孩,被众人起哄得脸都红了。
“踢轿门!踢轿门!”一群人起哄。
钟源抬脚,轻轻踢了一下轿门,像是怕踢重了弄疼里面的新娘子。
“轻了轻了!新郎官你这是踢轿门还是摸轿门?”
“踢重点!别这么害羞!”
钟源被闹得臊得不行,又踢了一脚,这次重了些。
轿帘掀开,新娘子被喜娘搀着走出来,凤冠霞帔,红盖头遮面,看不清容颜,只露出一双绣花鞋,踩着红毯,稳步向前。
钟源伸手去接,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才轻轻握住新娘子递过来的红绸。
两人并肩往府里走,身后是铺天盖地的喝彩声。
亭中,听到外面闹腾声的周涛,不由感叹道:“这小子,总算娶媳妇了。”
欧正阳难得露出笑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沈飞扬饶有兴致地伸着脖子往外看,嘴里嘀咕着:“新娘子长得可俊?老头子子眼神不好。”
沈算笑着递过一杯茶,心想您一品武者的眼神还不好?嘴上却说:“渔翁爷爷,等掀盖头的时候您就看清了。”
“也是。”沈飞扬接过茶,乐呵呵地等着。
堂屋里,钟宇坐在主位上,身侧是风情,两人穿着新衣,笑得合不拢嘴。
陈亚夫坐在另一侧,身旁是一个端庄的妇人,正是他夫人。
今日他是新娘子的义父,这亲家公当得理直气壮。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司仪的声音洪亮,压过了满堂的喧闹。
钟源和新娘子对拜时,他弯得比新娘子还低,惹得满堂哄笑。
“送入洞房——”
笑声、掌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钟源被一群单身汉簇拥着往后院走,新娘子被喜娘搀着跟在后头。
临出门时,钟源回头看了一眼堂屋,目光落在钟宇身上,又落在陈亚夫身上,最后落在窗外的凉亭——那里有沈算,有他的少爷。
他咧嘴笑了,笑得憨厚,笑得灿烂。
钟宇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风情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说:“大喜日子,别这样。”
“嗯,大喜日子,不哭。”钟宇吸了吸鼻子,笑了。
宴席摆满了整个前院,一张张圆桌从厅堂一直摆到院门口,红桌布,红碗筷,红酒杯,满眼都是喜庆的红。
蛮兽肉,山珍海味,一盘盘端上来,热气腾腾。
宾客们推杯换盏,划拳行令,酒过三巡,气氛愈发高涨。
李杰端着酒杯满场窜,从这桌喝到那桌,逮着人就干杯,赵雷拦都拦不住。
陈亚夫被几个老友围在中间,红着脸摆手说喝不下了,酒杯却一直没有空过。
周涛和欧正阳坐在角落,慢慢地喝着,偶尔聊几句,倒不似平日里那般不苟言笑。
几个年轻子弟偷偷端着酒杯往新人洞房那边溜,被符小二带着人半路截住,扭着脖子灌了几大碗,一个个红着脸瘫在廊下,嘴里还嘟囔着“我要闹洞房”。
沈算端着茶杯坐在凉亭里,看着满院的喧闹,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沈飞扬看着他,端着酒杯,慢慢品着,没有打扰。
“渔翁爷爷。”沈算忽然开口。
“嗯?”
“源哥这婚事,办得真好。”
沈飞扬笑了:“是办得真好。以后你的事,会比这更好。”
沈算没有接话,端起茶杯,慢慢饮了一口。
院中的酒席还在继续,笑声还在回荡。
大门口的鞭炮碎屑铺了厚厚一层,红得像地毯。
街上的孩子们还在踩着碎屑,在满地的红纸里翻找没有炸响的哑炮。
钟源的大婚,在这个冬日的暖阳下,热热闹闹地进行着。
夜幕降临,沈府的喧嚣却未见分毫消退。
红灯笼亮了起来,将整座宅院笼罩在温暖的光晕之中,院中的酒席从午间一直摆到此刻,宾客换了一批又一批,桌上的菜也换了一轮又一轮。
划拳声、劝酒声、大笑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像要把屋顶掀翻。
而凉亭中,却是另一番天地。
爷俩对坐品茗,茶香袅袅,与院中的酒香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互不侵扰。沈飞扬端着茶盏,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珠玑。
“武道一途,入三品气海境后,便是开窍。”他放下茶盏,手指在石桌上虚画,一道道光痕随指尖浮现又消散,“人体有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对应周天之数。”
“但能开的,不过其中十之一二。”
“三十六窍为小周天,七十二窍为中周天,一百零八窍为大周天。”
“窍开得越多,真气越浑厚,气海越广阔,凝丹后的武道金丹也越凝实。”
他顿了顿,看向沈算:“你气海初成,根基之厚,老夫生平仅见。”
“但根基厚,不代表路好走。”
“窍穴开得越多,难度越大,尤其是最后那几窍,每一窍都需要凶险无比,需慎之又慎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