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做出反应的，是一旁伺候的桂月、桂雪和桂花三个丫鬟。
她们三人眼疾手快，几乎是同一时刻抢步扑上前，手臂齐齐伸出，才稳稳将老夫人曹韵托住，避免她重重磕碰在冰冷坚硬的青砖地面上。
沈文欣离得稍远，听到裴清清出事的消息，心头一震。
但她还来不及细想，抬眼就看见婆婆曹韵的身躯摇摇欲坠，好在几个丫鬟及时将人稳稳托住。
她快步走上前来，心底悄悄松了口气，暗自庆幸，没有酿成更糟的局面。
温宝珠就离得更远了。
她全程怔住在原地，脸色发白，完全被裴清清的遭遇惊呆了。
和腹中怀着孩子的女人互殴，还将她狠狠推倒在地，这是什么人能做得出来的事？
那柳景成到底是有多差劲？
她赶忙示意门外候着的乳娘李娟与刘云芬进来，把熟睡的昭昭带回溪云阁。
做完这些，她也迈步上前，围到了老夫人曹韵的身侧。
……
老夫人倒下了，沈文欣俨然成了全场的主心骨。
只见她屈膝半蹲下来，身子微微俯低，仔细端详着婆婆曹韵毫无血色的脸颊，并轻探着她的脉搏。
确认她只是受了惊吓短暂昏厥，暂无性命之忧后，她又快速权衡当下轻重缓急，一桩桩、一件件从容排布。
“都别围在一起了，人多气闷，反倒妨碍老夫人。”
她的目光落向桂雪，语气干脆利落：“桂雪，你立刻去内室，把那罐醒神的药瓶取来，再备上一盏温水，随时等候取用。”
紧接着，她转头看向桂月，眼底带着几分信任：“桂月，你手脚利索，身上又有几分功夫，通知人的活，就交给你！”
“你去通知府里常来请脉问诊的大夫，火速过去柳府。”
“经验老道的稳婆，也多找几个，都喊去柳府。”
“对了，老夫人身边偶尔出现的那个叶容，也一并唤上。这一方面，她应该经验丰富，能帮得上忙。”
交代完这一头，她旋即望向了自己的丫鬟沈霞。
她目光沉定，主母的威严尽数展露：“小霞，传我口令，调府内那队精锐护卫过来。”
“分出一半人手留守侯府，寸步不离守好这片院落，院内外严加戒备，不准闲杂人等随意靠近，务必护住侯府周全。”
“余下的精英护卫即刻整束甲胄，听候我的号令，随我一同动身前往柳府。”
屋内众人望着夫人沈文欣，纵然身处乱局之中，依旧思虑周全，调度井然有序，方才人心浮动、惶惶不安的场面，因她这一番处置渐渐安定下来，齐齐躬身俯首。
“是，夫人。”
“是，夫人。”
“是，夫人。”
温宝珠没有起身，还保持着下蹲的姿势，但她的目光却是追随在夫人沈文欣从容果决的侧影上，心底满是叹服。
同样身处风波之中，反观自己遇事便心神惶乱，她真切明白，自己还差得很远，尚有无数地方要向夫人学习，心底由衷敬佩夫人这般临危处事的才干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