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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元节，明漾陪宋其音去寺里烧纸。

明漾开车，路上宋其音异常沉默，一直看着车窗外发愣，明漾有些担心她，但也知道她现在需要安静。

到了目的地，宋其音终于出声了，她扭头过来看明漾，笑着说：“宝贝，怎么不说话？”

明漾停好车，仔细打量宋其音的神情，见她笑容自然，不像硬挤出来的，她也抿出浅浅的笑，说：“我在等你。”

宋其音伸手抓住明漾的手腕，将其紧紧攥在手里，她逐渐用力，直至感受到指腹下的脉搏，确认了一种踏实感，终于松开了她。

“走吧。”

寺庙里人很多。

近年关于祭祀的法规愈加明确，河边，路边，乃至墓地都禁止明火祭祀了，可以烧纸的地方，被限制在寺庙，道观一类的场所，因此每当到了祭祀节日，这些地方总是人山人海。

在令人难过的节日里，因为这过于热闹的场景，冲淡了许多人的低落的情绪。

宋其音去买了两个冥包，填上两个明漾很陌生的名字，是宋其音的外公和外婆。

焚烧处已经有很多人了，排了五分钟队，将冥包投进去，宋其音拉着明漾退了出来，她们走到寺里西北角的大树下，那里有很多人在叠元宝。

火舌舔舐空气，升起缕缕白烟，宋其音远远看着，忽然想说些什么。

“我……”她润了润嘴唇，几次张嘴，终于吐出第一个音节，“小时候，我帮外婆写冥包，她心软，无论亲近还是不亲近，即使不该我们祭祀的，只要沾亲带故，她总会准备一份，所以总要写很多，关系远到她给我解释了我也不知道是谁，一个个名字写上去，对我来说像陌生的符号，我在完成外婆交给我的任务，心里麻木得产生不了任何情绪。”

“只有烧纸的时候，我会很难过。”

“外婆低着头，一个一个地念叨他们来领金银，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我看着她，突然变得很害怕，我害怕她有一天会死掉，然后烧纸的人就只剩下了我自己。”

“每天晚上，我一遍一遍地确认过她的呼吸声才睡得着。”

“但后来……”

宋其音蹙了蹙眉，声音轻飘飘的，混入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诵经声里。

明漾喉咙里堵着一团酸涩，抓紧她的手，难过地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宋其音的视线从火苗上移开，她转脸看着明漾，笑容扬起的时候，眼泪同时滑了下来，她没去管，笑着对明漾说：“你要比我晚死。”

明漾给她擦掉眼泪，认真许诺：“好。”

宋其音把明漾的手拉下来，钻进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她再次看向焚烧的火焰，扬了扬唇角，轻声说：“小明，喊外婆。”

“外婆好。”明漾抿紧唇，突然紧张，“我是音音的女朋友，您放心，我，我，我会照顾好她的。”

宋其音用拇指轻轻刮蹭明漾的手背，自言自语道：“外婆，别听她胡说，不是女朋友，是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