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比弗利山庄。
半山腰的一栋全景玻璃豪宅内。
壁炉里的火还在烧着,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散落着几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做空期权交割单。
许清欢站在落地窗前,手机里还回荡着被强行挂断后的“嘟嘟”忙音。
作为金龙资本在北美的核心高管,也是林平安在这个国度里安插的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她非常清楚老板刚才那个语气的严重性。
没有寒暄,没有解释。
只有冰冷到极致的三个指令:扔掉一切,买机票,马上走。
落地窗外。
曾经纸醉金迷的洛杉矶市区,此刻正升起十几道粗壮的黑色烟柱。
零元购的狂欢已经彻底撕裂了这座天使之城的最后一点体面。警笛声和枪声,隔着几公里的距离都能隐约听见。
“许总,我们要带走哪些机密文件?”一名女助理急匆匆地走进来,手里还抱着一个军用级的便携式保险箱。
里面装着价值数千万美元的无记名债券,以及几百个涉及阿美利卡高层利益输送的离岸账户密钥。
“什么都不带。”
许清欢转过身,将手机塞进口袋。
女助理愣了一下:“可是,地下车库里还有两车准备转移的现金和黄金实体,那是我们在这个月做空大宗商品……”
“我说,什么都不带。”
许清欢打断了她,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决绝。
她没有去拿衣帽间里那些昂贵的爱马仕包,也没有去碰保险柜里成叠的现钞。
她绝对信任电话里的那个男人。
既然他说“手里在拿什么东西,马上扔掉”,那就意味着,哪怕是多拿一张纸,多耽搁一秒钟,都可能丧命。
“通知所有在北美区域的核心女管事和亲信团队。”
“启动‘欧米茄’最高撤离预案。”
“给防弹车队两分钟集结时间。目标:洛杉矶国际机场VIp停机坪。”
……
几乎在许清欢下楼的同一时间。
达沃市地下两百米的独立隔离室里,林平安拿起另一部黑色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京城最高层的专线。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说林飞羽,也没有解释情报来源。
“四十八小时内,把在阿美利卡的相关人员全撤回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林平安继续说:“留学生、驻外商务人员、央企工程师、媒体记者、关键科研人员,还有能联系上的华夏家属。能走多少走多少,别等正常航班。”
老人的声音很沉:“有多急?”
林平安只回了四个字:“按战时办。”
这四个字比任何解释都重。
十分钟后,驻阿美利卡使领馆、华夏商会、央企驻外办公室、留学生会和几条平时从不公开的紧急联络链,同时收到最高级别撤离通知。
通知没有写原因。
只有一行硬邦邦的字。
【就近集结,证件不全先登机,人员优先。】
两架属于林平安的湾流G650从洛杉矶VIp停机坪起飞序列里被顶到最前面。
三架挂着华夏民航涂装的远程包机,也从西雅图、纽约和洛杉矶三个方向紧急切入撤离航线。
这一次,不是金龙一家在抢时间。
华夏也在抢人。
不仅是洛杉矶。
同一时间,华盛顿特区,着名的政治游说中心K街。
金龙集团驻阿美利卡的首席公共关系官,林平安亲手培养出来的另一个高管,安娜,正坐在一家高档私密餐厅的包厢里。
她的对面,坐着两位阿美利卡参议院的资深议员。
他们正在讨论如何用一笔高达五千万美元的政治献金,换取一项对金龙科技有利的关税豁免法案。
安娜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条只有五个字的乱码短信。
那是最高级别的撤离信号。
安娜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压下疯狂跳动的心脏。
然后她直接站起身。
“抱歉,两位参议员先生。法案的事情,我们不需要再谈了。”
对面的老议员皱起眉头,端着红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安娜女士,这是什么意思?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你们不掏钱,国会可是会……”
“国会已经没有意义了。”
安娜拎起自己的风衣,连桌上的那份价值千万的意向合同都没有拿,头也不回地走向包厢大门。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还在发愣的政客,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看在过去的交情上,给你们一个免费的建议。”
“去买个足够深的地下掩体吧。”
在两名参议员震惊且茫然的目光中,安娜推开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十几辆随时待命的防弹SUV,在全美各个城市的隐秘角落同时启动,朝着最近的机场狂飙。
……
洛杉矶联邦大楼,联邦调查局洛杉矶分局。
高级探员戴维斯一脚踢开战术指挥室的门。
“长官!华盛顿白宫地下掩体发来的加急密令!”
分局长抓起桌上的加密电话,听了不到十秒钟,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林飞羽的女人和他在北美的整个资金管理团队,正在向机场移动?他们要跑?!”
电话那头,国土安全事务助理的声音透着一股绝望的歇斯底里。
“抓住她们!”
“把金龙资本在北美的所有高管,尤其是那些女人,全部扣押!死活不论!”
“我们已经失去了夏威夷,总统刚刚签署了不可逆的末日物理决议。我们现在手里没有任何筹码可以要挟那个疯子!”
“这批人,是我们对抗林飞羽的最后人质!”
分局长挂断电话,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咔嚓一声推弹上膛。
“戴维斯!叫上所有的战术突击小队!”
“洛杉矶国际机场的所有商业航班早就因为全国暴乱停飞了。他们飞不出去!”
“去私人VIp停机坪,把他们给我堵死在跑道上!”
……
洛杉矶国际机场(LAx),私人公务机航站楼。
四十分钟后。
三十多辆通体纯黑的重型防弹SUV,如同粗暴的装甲集群,直接撞碎了航站楼外围的隔离铁网,毫不减速地冲进了空旷的VIp停机坪。
车门弹开。
上百名全副武装的金龙卫队外籍雇佣兵跳下车。
他们没有穿西装,而是全套的重型防弹战术背心,手里端着挂满战术配件的突击步枪。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那些试图靠近、早就被零元购吓破胆的机场保安。
停机坪上。
两架早就加满航空燃油的湾流G650私人飞机,引擎已经开始发出低沉的咆哮,热浪扭曲了机尾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