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麦接通。
画面跳出来的时候，池卓先看到的是一张脸。
一张女人的脸，四十岁上下，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眼窝陷下去，眼珠却亮得不太正常，像烧着一把火。
她的头发用一根皮筋胡乱扎着，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上，身上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家居服，领口松垮垮的，露出锁骨下面一片苍白的皮肤。
那皮肤薄得几乎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背后是一个很挤的房间，墙上贴着褪了色的碎花壁纸，床头堆着药盒和几张折起来的纸。
窗户用一块花布挡着，布上的图案是几十年前流行的那种牡丹花，颜色已经褪成了灰粉色，透进来的光很暗。
“池大师你好。”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磨了很久的粗糙感，但语速很快，像是怕来不及说完。
“我叫陶香薇。我不是来算命的，但我也不是来闹事的，”
“我就是……我就是想问你个事儿。就一个事儿，你让我问问，我问完就走，真的，我不耽误你时间。”
陶香薇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瞳孔里的那点火光晃了晃。
“我儿子，三年前没了。我就想知道，他现在好不好。他走的时候，我啥都没来得及跟他说。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人家说你算得准，我就信你一回。你帮我算算，他有没有投胎，过得咋样，有没有人照顾他，他冬天脚容易冷，有没有人给他买厚袜子……”
“我真的很想他，我天天想，白天想，晚上也想，做梦也想。有时候在街上看到背影像他的小孩，我都能追出去半条街，追到了才发现不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已经完全染上了哭腔。
【看得我鼻子一酸，眼睛直接起雾】
【共情能力太强真遭罪，我恨】
【姐你别哭，你一哭我崩了】
【三年了还这样，当妈的真的放不下】
【前面的别说了，我眼泪已经到下巴了】
【我打第五人格队友开局秒倒都没这么难受】
池卓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几秒后闭上眼睛，拇指沿着指节走了一遍。
命盘展开。
陶香薇的子女宫是碎了，但碎片的底下压着一团正在缓慢上浮的气。
不对。
池卓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
那颗碎珠还在浮，气是活的，但形状不对，正常的“气未散”是圆融往上走的，像一缕烟，袅袅地升，带着暖意。但这团气是缩着的，像一个蜷着身子的人，把脸埋在膝盖里，不让人看见。
明明是孩子还活着的盘，她怎么会认为自己孩子死了呢？
池卓睁开眼睛，看着屏幕里那张瘦削的脸，“你先别哭，我问你点事。你是怎么知道你孩子没了的？你亲眼看见的？”
陶香薇明显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啊？”
弹幕有新来的人挑刺。
【大师这话问的没水准啊，人家刚说了孩子三年前没了】
【不是，你们不懂，大师这么问肯定有原因】
【前面说没水准的，你等着，这波有反转】
【我感觉是另有隐情，先别下结论】
【我开始慌了，这要是孩子没死，那这三年……】
【卧槽，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三年了！三年又三年！你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