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走出多远,山道两侧的树林涌出一群人。
这些人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堵住了前路,也断了后路。
约莫十几个,个个周身灵力翻涌,修为不低,表情不善。
他们看着君临渊,眼神里带着压抑多年的恨意和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兴奋。
君临渊停下脚步,将云浅往身后挡了挡。
他认出了其中几张脸,还有几个面孔模糊。
他记不清了,但从那些人眼底的恨意来看,当年在他手下吃的亏不会太小。
这些人听见风声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消息传得比他们走得还快。
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君临渊。
目光落在他周身那微弱的气息上,嘴角扯出得意的弧度。
“呵,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天玄宗宗主吗?怎么如今修为退了这么多?”
另一个人跟着冷笑,声音尖刻。
“仙界第一人,怎么这么狼狈?看来你的无情道也不是无敌的嘛。”
“少废话。”
第三个站了出来,周身杀意凛然,
“君临渊给我们的屈辱,我永远记得,今日就是来取他性命的。”
他往前逼了一步,目光扫过其他几人,
“你们难道忘了当年被他踩在脚下的滋味?”
大家的表情变了。
纷纷攥紧了拳头,握住了剑柄,眼底烧起了压抑多年的火。
他们太清楚这个男人的恐怖了。
那些年他们活在他的阴影之下,连抬头都不敢。
如今他终于跌下神坛,若不趁他最弱的时候了结他,等他缓过来,死的就是他们。
“动手!”
不知谁喊了一声,十几道灵力同时炸开,化作凌厉的攻势,朝君临渊和云浅铺天盖地压下来。
这些人下了死手,每一招都奔着要害,灵力裹挟着杀意,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
云浅拔剑迎上去。
青霜剑发出清越的嗡鸣,凌厉的剑气从剑刃上迸发出来,将最先袭来的几道攻势挡了回去。
这些人的修为比她高,可青霜是上古神剑,剑气中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压,逼得那几人后退了半步。
可对面有十几个人,修为都不比她低,甚至有几个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
她的剑再快,也挡不住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攻击。
一道灵力从她左侧袭来,她侧身避开,右边的攻击已经到了眼前。
她举剑格挡,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虎口发麻。
君临渊的情况比她更糟。
他的修为跌落,并且此刻身体状态不太好,和无情道全盛时判若两人。
他抬手挡住一记攻击,灵力碰撞的余波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侧身避开第二记,第三记已经贴着他的衣袍擦过,在袖口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几个狡诈的人绕到他身后,趁他正面迎敌时同时出手。
三道灵力从不同角度击中他的后背,他闷哼一声,踉跄了一步,嘴角溢出血迹。
云浅回头,看见他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血从嘴角滴落在地上。
月白的衣袍上多了好几道裂口,墨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狼狈得她从未见过。
可他没有倒下。
他慢慢直起身,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那几个人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加畅快。
“君临渊,你也有今天。”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抬手。
十几道灵力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力量,朝君临渊碾压过来。
力量太过强大,空气都在颤抖,地面的石板被压出裂纹。
君临渊站在光柱面前,衣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躲,抬起手,将体内仅剩的力量全部调动起来,准备做最后一搏。
他的眼底没有恐惧,带着偏执的平静。
一道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云浅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
她的背影很小,小到根本遮不住他。
可她就那么站着,面对那道光柱,没有后退一步。
她知道会受伤,可她有系统,不会死的。
君临渊眼睛睁大,大声喊道:
“快躲开阿浅!”
他心里的震撼无以复加,阿浅竟然愿意为他做到这种地步吗?
甚至是死。
心里带着后悔和某种难过,他要快点变强,保护阿浅。
手里汇聚了全部能量,正准备攻击回去...
云浅闭上眼睛,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
手腕上的镯子突然炸开一团浓烈的黑光。
黑色的魔气从镯子里涌出来,铺天盖地,像一面巨大的盾牌,将毁天灭地的光柱牢牢挡在外面。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魔气翻涌,将攻击全部反弹回去。
十几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砸在地上,有的吐血,有的惨叫,挣扎了几下才爬起来。
云浅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只镯子。黑色的宝石已经碎裂,只剩一个空荡荡的底座。
她想起那个魔将说的话——
“这里面注入了我们魔尊的魔气,关键时刻,能救命的。”
那几个人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铁青。
其中一个盯着云浅手腕上的镯子,眼底闪过一丝惊惧。
“你和魔尊是什么关系?”
云浅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手镯已经碎了,完成了它的使命,如今只是一堆无用的碎片。
她悄悄捏碎了怀里的传声石。
石头在她掌心化成粉末,无声无息。
她抬起手,青霜剑在她掌中嗡鸣。
剑身突然暴涨,变得无比巨大,像一面银白色的盾牌,横亘在她和君临渊身前。
剑刃上迸发出耀眼的剑光,在两人周围撑起一道结界。
结界不算厚,却带着上古神剑特有的凌厉气息。
那几个人围上来,开始攻击结界。
灵力一道接一道砸在青霜剑撑起的光幕上,每一击都让结界震颤一下。
裂纹开始出现在光幕上,一道,两道,三道。
云浅咬着牙,将体内所有灵力都灌注进剑中,维持着结界不散。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汗珠。
那些人眼底的戾气越来越重。
十几个男人,连一个女人都对付得这么吃力。
这传出去,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在修真界立足?
他们加大了攻势,灵力如暴雨般砸在结界上,裂纹越来越多,光幕越来越薄。
魔宫深处,厉尘渊闭着眼,盘膝坐在黑色的王座上。
他的眉头轻蹙,睁开眼,眼底闪过凌厉的光。
注入镯子的魔气被触发了,力量在遥远的地方炸开,然后消散。
心里划过一丝不妙的预感,他起身,周身魔气翻涌,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殿内。
天机阁的书房里,云初霁正埋头在一堆古籍中,翻阅着记载。
桌案上堆满了书册,他的手指夹在一页泛黄的书页间,目光专注。
怀里的传声石突然开始震动。
他拿出来,石头在他掌心里嗡嗡作响,散发着反常的灼热。
没有声音,也没有人说话,只带着震动,一下比一下急促,像是在传递某种无声的求救。
他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发出一声闷响。
顾不上扶,低头看着掌心里越来越烫的石头,眼底涌上担忧。
云姐姐不会遇到什么事吧?
他闭上眼,感知传声石上残留的气息。
还好它能定位。
他睁开眼,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从窗口掠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山道上,结界终于撑不住了。
青霜剑发出一声哀鸣,光幕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云浅后退一步,握紧剑柄,挡在君临渊身前。
她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手在发抖,腿也在发软。
可她没有退。那十几个人围上来,脸上带着得逞的笑。
远处,两道气息正在急速靠近。
一道阴冷如渊,一道炽烈如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