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查木偶尖锐的目光在戚许身上来回扫了两圈，没有检测到情绪异常，也没有其他异常，最终缓缓移开。
“立即返回宿舍，禁止逗留。”
“是。”
戚许机械点头，一步步走回寝室，关门、落锁，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半点破绽。直到背靠门板，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但还没放松1秒，隔壁床位的王佳突然坐直了身体，然后缓缓转过了头。
她的脸对着戚许，眼睛睁得极大，眼白在黑暗里泛着冷光，瞳孔却缩成了针尖大小。
最诡异的是她...在笑，原本平直、毫无表情的唇线，正以一种违背生理的弧度，一点点、一点点向上扯起，扯出一个越来越大、越来越狰狞的笑。
还挺惊悚。
戚许死死盯着王佳的脸，强迫自己维持着木偶的呆滞，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只能先赌，赌王佳只是间歇性抽风，赌她没有感受到到自己的情绪波动，赌这只是一场虚惊。
“还早，怎么这个点醒了？”
戚许随意试探了一句，就直接转身上了床。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而且能感觉到，王佳的目光正死死盯在她的背上，那笑容里的恶意越来越浓，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撕碎她所有的伪装。
王佳一边起身一边回答了戚许的问题：“我要去上厕所。”
说归这么说，但是王佳直接凑到了戚许身前，还专门把头凑近了些，眼睛死死的盯着戚许的心脏部位，有些不受控制的舔了舔嘴唇。
站了好一会儿，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才有些遗憾的舔嘴唇离开了。
戚许还顺带着补充了一句，“听说这个点能拉出来屎的学生，数学大题一定能做出来第二问。”
王佳微微愣了片刻，僵硬的点头。
戚许松了口气，果然，只要不露出来破绽，不管你说的话有多么离谱，都会被它们听进去。
然后戚许快速在脑海中思考。
女生这边的消息算是传到位了，“操场集合计划作废，改去教室，时间分散，不统一集合。”
可男生寝室在对面，巡查严密，根本没法这样口头提醒。
但凡能被巡查者判定为异常交流的路子，全都是死路。所以必须用一种看上去只是普通学生发呆、连木偶都不会多盯一眼的方式，把信号送到对面男生寝室。
戚许微微侧头，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看向紧闭的窗台。
两栋宿舍楼隔得不算太远，窗台对着窗台，只要对面有人醒着往这边看，就一定能捕捉到她的动作。
大家回宿舍前才杀了一个学生会木偶，刚才女生寝室这边又这么大动静，如果对面正好有人在看向窗台，必然会留意着这边的异常。
戚许不敢有任何突兀举动，依旧维持着木偶平躺的姿势，只以极其僵硬、迟缓的节奏，一点点侧过身，手臂像上了发条般缓缓抬起，推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窗缝。
不能敲窗，不能亮灯，不能做任何引人注目的手势，戚许突然有些后悔，晚上见面时还是考虑的太多少了。
应该约定好遇见突发情况的联络信号才对。
那只能先尝试一把了，看男生寝室那边是不是也有人在时刻关注着这边。
记得陈大明说过，他和宋培风在一间宿舍，所以刚才不得不和戚许分开的时候，又直接屁颠屁颠的跟在宋培风身后。
他们的宿舍是在2楼的最南边，有了具体目标，倒也好操作一些，戚许放轻动作，先做了些准备。
然后拿了个巴掌大小的化妆镜，镜面斜斜对准远处昏沉的路灯，将那点微弱的光拧成一道细而亮的线，精准地投向男生寝室楼2楼最南边的寝室窗户上。
不敢大幅度晃动，只以手腕极轻地微调角度，反光在墙面与窗沿上不着痕迹地掠过。
一下、两下、三下，间隔均匀，短促又克制，落在夜色里几乎像飞虫掠过的光斑，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周围静得可怕，远处偶尔传来学生会巡查的脚步声，每靠近一分，戚许都要屏住呼吸，将镜面压得更低，直到那阵拖沓的脚步声远去，才重新亮起信号。
戚许不确定对面是否有人在留意，更不确定对方能不能看懂这仓促间发出的信号。
就在戚许准备调整角度，再试最后一次时，忽然闪过了一道极淡的回应。
对方也开始用镜子打光了，并且打光的频率与节奏和刚才戚许完全相同。
戚许这才把刚才准备好的本子打开直接贴到了窗户上，是用红色粗记号笔写的“操场x，教室√。”
戚许屏住呼吸，将写着字的本子紧紧按在玻璃上，王佳估计很快回来，戚许也不敢停留太长时间，但好在对方又快速用镜子频闪了三下。
戚许急忙撤下了本子，但突然听到了门外有脚步声，来不及回床上，戚许干脆直接把台灯打开，又拿了一根笔。
装作正趴在桌上复习默写的样子，果然王佳直接推门进来了，并且径直朝着戚许走了过来，脸上有些压制不住的兴奋感...
只是过来一看戚许手中的本子，才有些失望的开口询问，“怎么这么早就开始写卷子了？”
戚许点了点头，“已经5点了，该起床学习了，学习就是这么不可以被懈怠的事情。”
王佳愣愣的点了点头，“好。”
然后直接拿了本练习册就坐在戚许的对面，同样“认真的”开始复习了，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练习册上的题目。
戚许：.........
妥了，这话说的，把自己给砸进去了，今天晚上估计是睡不成了，这么爱学习，你考多少分儿啊？有本事继续回床上睡呗。
戚许面不改色的疯狂吐槽，格外想念没躺多长时间的床铺。
唯一庆幸的是所有消息都成功传递出去了，不至于持续有觉醒者被抓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