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蛟龙的速度快如闪电,仅仅半日功夫,那绵延无尽、如同远古巨兽匍匐在地的十万大山轮廓,便已横亘在视线尽头。
越靠近,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蛮荒、原始、混杂着淡淡毒瘴与湿腐的气息便越发浓郁。
下方是遮天蔽日的原始丛林,奇峰怪石嶙峋,雾气在山谷间缭绕不散,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凶兽的嘶吼,更添几分阴森诡谲。
林轩的脸色也随着不断深入而愈发苍白,不仅仅是因为伤势,更是因为心头那不断加剧的恐慌与揪痛。
他仅存的左手死死抓着骷髅蛟龙的一截骨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身体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林,努力辨认着记忆中的路径和留下的隐秘记号。
“铭哥,就是这片区域了……再往前,就是一片终年笼罩毒雾的死亡沼泽,祖神洞的入口,就在沼泽深处一座黑色孤峰的山腹之中。”
林轩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他怕,怕到了那里,看到的只是武傲霜冰冷的尸体,或者……连尸体都找不到。
苏铭微微点头,一边给林轩疗伤,一边操控着骷髅蛟龙,顺着林轩指引的方向,一头扎进了那片被灰绿色毒雾笼罩的沼泽地上空。
毒雾粘稠,带着腐蚀性,但对骷髅蛟龙周身缭绕的灰白骨焰和苏铭自身的护体罡气毫无影响。
终于,在穿过一片格外浓郁、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毒瘴区域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开阔的沼泽地中央,一座突兀的、通体漆黑如墨、寸草不生的孤峰矗立在那里,显得格外阴森。
然而,当林轩急切地将目光投向记忆中祖神洞入口所在的山脚位置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住,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限!
“不……不可能……怎么会……”
他失声喃喃,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映入眼帘的,哪里还有什么隐秘的洞穴入口?
哪里还有什么神奴、祭祀痕迹?
只有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
原本应该是洞穴入口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个巨大的、仿佛被恐怖力量硬生生轰塌的乱石堆。
黑色的山体崩塌了大片,巨石滚落,将下方沼泽都砸出深坑。
周围散落着一些破碎的、刻有诡异符文的石柱和祭坛碎片,还有一些早已熄灭、只剩下焦黑痕迹的火堆。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血腥味,以及一种残留的、令人心悸的混乱能量波动。
这里显然在不久前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而且整个洞穴入口,似乎被人为地、或者被某种爆炸从内部彻底摧毁、掩埋了!
没有活人的气息,没有神奴的身影,没有那个老祭司……同样,也没有武傲霜的踪迹。
“噗通”一声,林轩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冰冷的蛟龙头骨上,仅存的左手死死扣进骨缝,指甲崩裂流血也浑然不觉。
他看着那片废墟,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滚落下来。
“没了……都没了……傲霜……是我害了你……是我没用……连你的尸骨都找不到了吗……”
他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哀鸣,绝望和自责几乎要将他吞噬。
眼前的景象,似乎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想——武傲霜在断后激战中,很可能与敌人同归于尽,或者被埋葬在了这崩塌的山腹之中,尸骨无存!
苏铭站在蛟首,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废墟,眼神深邃得可怕,没有泪,没有嘶吼,只有一种极致的、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冰寒。
他周身原本就压抑的杀气,此刻如同实质的寒流,让周围的温度再次骤降,连骷髅蛟龙眼眶中的魂火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但很快,苏铭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仔细感知着废墟中残留的一切痕迹。
战斗的余波,能量的属性,破坏的方式……
“不对。”
苏铭突然开口,声音冰冷而平静,打破了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
林轩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苏铭,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不敢置信的希望光芒。
“这里的战斗痕迹虽然激烈,但主要是外部破坏和内部崩塌。
能量残留中,有傲霜的雷霆气息,也有那些神奴的污秽神力和那个老祭司的阴冷波动……但,没有足够强烈的、属于傲霜的本源气息。”
苏铭的声音冷静地分析着,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如果她真的战死于此,或者自爆于此,留下的能量痕迹不会是这样。
而且,这些崩塌的巨石,大部分是从内部向外冲击的痕迹,更像是有人故意引爆了某种东西,摧毁了洞口,掩盖了内部通道,而不是同归于尽的大爆炸。”
林轩听得一愣,随即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冀:
“铭哥,你的意思是……傲霜可能没死?那她……”
“她可能还活着,但处境绝对不妙。”
苏铭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锐利如刀,扫视着四周:
“那些神奴和那个老祭司,也不见了。
他们不可能被埋在里面,否则这里应该有更浓烈的死亡气息残留。
他们撤走了,而且时间不会太久,这里的能量波动还很新鲜。”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他们带着傲霜,或者她的……遗体,转移了。
而且,没有走远,这里的空间有细微的扰动,是大规模短距离传送,或者某种遁术留下的痕迹,方向……”
苏铭的目光猛地投向沼泽更深处,那片更加幽暗、毒瘴更浓的区域。
“在那里!”
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手一挥!
“吼!”
“嗷呜!”
霎时间,阴风怒号,鬼哭狼嚎!
以骷髅蛟龙为中心,方圆数百米内的空间仿佛打开了通往亡灵国度的门户!
一具具惨白的骷髅从虚无中踏步而出;
一头头眼眶燃烧着魂火的骷髅狼、骷髅虎等亡灵生物凭空涌现;
眨眼之间,一支规模庞大、种类齐全、散发着浓烈死亡与冰寒气息的亡灵大军,便密密麻麻地出现在了这片死亡沼泽的上空和地面!
它们沉默地矗立着,眼眶中的魂火齐刷刷地望向苏铭,等待着他的命令。
苏铭冰冷的声音在亡灵大军的精神链接中响起:
“搜!地毯式搜索,无差别探查!
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生命迹象、空间痕迹,哪怕是地下一寸,也不要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