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SIR别多心。我和她之间，向来清清白白，彼此敬重。她若有心另择良木，我绝不出手阻拦——只盼她别挑错了人，栽了跟头。”
“我们收队时间到了，就不多叨扰了。恭喜周SIR又破大案！往后有硬骨头，尽管招呼飞虎队，咱们随叫随到。”
话音未落，王东转身就走，军靴踏地干脆利落，背影飒爽，眨眼已汇入队员之中。
周智望着他远去，缓缓摇头，也转身带队回警署。
......
审讯室里，汪海那张驴脸绷得铁青，嗓音嘶哑：“姓周的，你凭啥抓我？马上放人！不然我告你擅闯民宅、滥用职权！”
他吼得唇干舌燥，屋里却连个影子都没晃一下。
早在抄他别墅时，周智就把铁证搜了个底朝天——非法持械、走私黑货、密谋杀人，桩桩钉死，哪还用听他扯皮？
口供？早不是关键了。
“阿杰，材料都过了一遍。谭成那边线索还是太浅，那个秘密户头，你再深挖，别放过任何一笔异常流水。”
“阿鹰，冯刚供出的三名杀手，目前只落网两个。剩下一个‘刀疤李’，务必盯紧，他手上还有命案悬着，绝不能让他溜了。”
“还有大飞——汪海的黑货进出渠道，十有八九捏在他手里。先摸清他日常行踪，别惊动，等证据链闭合再收网。”
周智语速快、条理清，几句话就把活儿分派下去。
手下人应声而动，步子都比往常更急三分。
线索一明，方向就清，整支队伍顿时有了主心骨。
唯独谭成，像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汪海账本里、通话记录中、甚至行贿名单上，几乎找不到他半点痕迹。
眼下能咬住他的，只剩恒达财务公司那几笔假账。
可那公司压根不在港城落地交易，一旦上庭，顶多判个三两年，罚点钱完事。
这结果，周智咽不下。可眼下，偏偏卡在这儿，动弹不得。
......
“阿智，刚收到消息——今儿湾仔码头办龙舟赛，政商两界头面人物全到场，连几位议员、乡绅都要亲自点睛。”
黄耀一大早就把周智叫进办公室，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资料，拍在桌上：“这是重点保护名单，你带人盯紧，一个都不能漏。今天出不得岔子。”
周智翻开第一页，名字赫然在目：汪东源。
“明白，长官。”
他敬了个礼，转身出门，直奔警署大厅，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当场布置任务。
话音一落，满厅沉默。
人人脸色发沉——他们正在查的案子，桩桩件件，都绕不开东源集团，绕不开汪东源本人。
如今却要贴身护他周全，这差事，烫手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大早，湾仔码头早已人潮汹涌。
龙舟大赛刚拉开序幕，岸边的人越聚越多，喧闹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一排排精壮汉子铆足了劲，绷紧手臂、咬紧牙关，在鼓点催逼下劈波斩浪，只为抢下那面象征荣耀与实打实奖金的锦旗。
临海一侧，临时搭起一座主台，光鲜锃亮。
一辆接一辆豪车鱼贯而入，车门打开，下来个个西装笔挺、腕表闪亮的人物，在警署人员簇拥下，昂首登上主台。
不少一线探员脸上写满不忿——他们可不是什么私人保镖，更不是收钱看场子的安保员。
偏偏那些“大人物”连正眼都懒得扫他们一下，招呼起来随口差遣，语气活像使唤自家勤务兵。
这份轻慢，像根刺，扎得人心口发烫。
“周Sir，这种货色也配我们贴身守着？真他娘憋屈！”
为确保赛事万无一失，旺角警署全员出动，连早已退居二线的坚叔，也套上制服来了现场。
他跟在周智身后，眉心拧成疙瘩，连呼吸都透着一股火气。
“行了，坚叔，上头指派的任务，咱没得挑。”
“再说了，今天这儿全是街坊百姓，护住他们，就是护住咱们的饭碗。”
周智耸耸肩，语气平淡，却压不住眼底那抹倦意。
他心里也腻歪得很。可真要出事，那些坐后排的“贵人”大概拍拍屁股就走，可码头上挤着的老人孩子、卖凉茶的阿伯、蹲着拍照的学生仔……谁来兜底？
他只能把这念头咽下去，当它是责任，不是委屈。
“哟——这不是鼎鼎大名的周大督查？案子查不动了，改行做门神啦？哈！”
话音未落，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踱到跟前，下巴一抬，眼神斜斜掠过周智，鼻腔里哼出一声嗤笑。
这人周智认得——谭成案里打过照面，现任议员周思平，嘴脸一贯傲慢得扎眼。
“做人太飘，容易栽跟头。哪天摔疼了，怕是连喊疼的力气都没了。”
周智眼皮一掀，目光冷得像刀锋刮过对方领带，话不多，字字带刺。
这号人物，若不跳出来晃悠，他早抛脑后了。如今主动凑上来撩拨，倒让他记牢了名字。
这般没分寸、没底线、满脸写着“老子最大”的角色，真能安分守己？
只要抓到蛛丝马迹，周智不介意亲手送他进铁窗里，好好学学什么叫低头。
“别太嚣张？这话听着耳熟——我倒觉得，原封不动还给你更合适。”
“以后办差，多留点神，别踩了线还不自知，那就不好看了。”
周思平甩下这话，转身便走，皮鞋敲地声笃笃响，摆足了派头。
“周Sir，这厮嘴脸真欠抽！”
不单坚叔皱眉，李鹰、宋子杰几个也忍不住攥拳低声骂。
周智抬手一按，示意大家噤声。
“放心，太跳的人，命不长。”
话音落地，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片码头——吊臂、浮台、人群缝隙、远处渔船桅杆……
莫名地，空气里泛着一股异样沉闷，像暴雨前压着的那股闷热。
尤其想到汪海手里那个至今没露面的杀手……
难道电影里小庄动手的那一幕，真要换成这人来演？
念头一闪，周智脊背微微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