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军？”布同林还在边上琢磨，“到底啥法子？你真知道了？”
王建军翻着鱿鱼，头也不抬，只道：
“知道了。也死心了。”
他全程在旁边听着。
两人说话绕来绕去，像在拆一道没封口的谜题，他听得直皱眉。
王建军那副神情，明显是听懂了惠香刚才提的办法。
按理说该松口气才对，可他却耷拉着肩膀，连手里的烤叉都转得慢了半拍。
“不是！”
王建军摇摇头，语气里透着点无可奈何：“阿布，你跟你那位小女警，是不是又断联好一阵子了？”
“咦？你怎么知道？”
布同林一愣，“晓禾排班紧，最近压根没休，我们俩光顾着忙手头的事，确实有段日子没碰面了。”
他和天养兄弟差不多……早年干雇佣兵，子弹擦着耳根飞的日子，哪来心思谈什么情、论什么爱。
能跟晓禾搭上线，八成是她先伸手拉了一把。
他自己呢，骨头硬，心也钝，感情这事向来反应慢半拍。
“哦，那就难怪了。”
王建军点点头，略带嫌弃地摆摆手：“打个电话问问她，她准能答上来。”
“啊？不至于吧？”
布同林挠挠后颈，一脸懵，“建军，你这话我真没听懂……惠香嫂子说的办法，跟晓禾扯得上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
王建军斜睨他一眼，“都是女人，问她最直接。别在这儿耗着，我还要翻串。”
话音落下，人就低头盯住铁架，再不抬眼。
“阿布哥？”
天养志凑近两步，眼睛发亮，“要不……你真给晓禾嫂子打一个？”
他实在好奇。惠香刚开口，王建军就变了脸色；话没落地，人先蔫了三分。
这法子到底有多邪门？难不成还藏着不能外传的门道？
“这……”布同林迟疑着，“要不先缓一缓？”
“缓什么缓！”天养志干脆抢过他手里的鱿鱼须，“这儿有我们盯着，你快去！”
布同林一怔，还真转身走了。
不到三分钟，他折返回来，嘴角绷得死紧，眼神飘忽，一副吞了哑药的模样。
天养志张嘴想问，他立马抬手挡着：“别问。”
天养志不死心，又凑近半步：“一句就行……”
“去去去！你小子毛都没褪干净，说了你也白搭。”布同林一把将他搡开，顺手抄起根烤玉米塞进他手里。
“行了。”
李杰伸手拍拍天养志肩膀，“惠香嫂子那法子，咱就别琢磨了，压根儿不沾边。”
“所以啊，与其在这儿空想，不如加把劲。”
天养志扫了一圈：没人解释，没人接话，连王建军都只顾翻肉串，动作比刚才利索多了。
他眨眨眼，立刻明白过来……这事没下文了。
他也不再追问，抓起一串五花肉，刷酱、撒孜然，哼着调子继续烤。
甲板上笑声不断，炭火噼啪作响。
几人围在架子边，递签子、递盘子、递冰啤，聊着训练时谁摔得最狠、谁被海浪掀翻过三次，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海风一吹，汗意微凉。
王建军抬眼望向远处海面，水光晃动，碎银似的铺到天边。
他深深吸了口气，胸口沉下去，又稳稳提上来。
没有捷径，那就实打实干。
一步踩实，再迈下一步。
他想通了……考核不会因为谁急就松口，但只要练到位，内功入门的名额，迟早轮得到自己。
念头一落，手上的翻串节奏明显快了，油星溅到铁架上，“滋啦”一声腾起细烟。
其他人也没闲着。李杰正帮天养志调辣酱，春梅往烤盘里码虾，连一向闷声干活的陈默，都多翻了两块鸡翅。
……
周智坐在船尾遮阳棚下，闭目养神。
游艇上每一丝动静，都在他感知之内。
见王建军他们不再围着惠香那句话打转，他唇角微扬，无声笑了笑。
不是不能帮，而是分寸不同。
惠香她们是枕边人，昨夜围着他转圈设局，软磨硬泡加一点恰到好处的娇嗔，他破例一次，不算失衡。
可王建军他们，是安保主力，是将来要替他守住前门后院的人。
功夫扎进肉里，才叫真本事。
自己啃下来的，才记得住疼，也才扛得住重。
“嘻嘻！”
惠香端着刚烤好的秋刀鱼回来，路过时又朝王建军那边瞄了一眼，眼尾弯着，笑得促狭。
“惠香姐！”
春梅侧身迎上来，声音清亮，“你回来之后，一直在偷乐，是不是有啥好事？”
她来港不久，说话带着樱花国人的直爽，但不莽撞。今晚这群姐妹聚得齐，她就想多搭几句话，热络热络。
“咯咯！”
惠香笑着凑近她耳边，语速轻快：“刚才建军哥跑来问我怎么‘通关’，我随口点了句……他当场就僵住了。”
“啊？你这也太促狭了吧！”春梅一愣，下意识望向烧烤架那边，目光掠过王建军低垂的后颈、布同林僵硬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
可话到嘴边又顿住……她想起周智。
那点“万一”的念头，还没冒头就被压了回去。
根本不存在。
“老板，电话！”
海遥从驾驶室出来，手里举着卫星电话，“贺清歌小姐打来的。”
“清歌？”
周智睁开眼，伸手接过，“喂，是我。什么事？”
“……什么？她又找上门了？上次不是说清楚了？”
“雷公亲自来的？行，我知道了。晚点过去。”
……
电话挂断，他指尖在机身边缘轻轻一叩。
眉头微蹙。
大澳那次丁瑶堵过他，他没露面。
刚回香江，小黑又替山鸡跑一趟，他也当没听见。
态度摆得够明白了。
三联却还是不肯收手。
内地考察团前脚离开，雷公后脚就登了门……时间倒掐得真准。
蒋天生要是还活着，哪轮得到自己来应付这摊事？
普光那混账东西，绑人就绑人，非把人弄死作甚？
眼下没人挡在前头，风头全冲着自己来了。
看来见完雷公，得抓紧把蒋天养接回来坐稳龙头位。
原本打算多留几天，松快松快。
这才歇了几天，又得打道回府。
“出什么事了？”
m夫人见他神色微沉，开口问。
“湾湾三联的人。”
周智轻摇头，目光没落点，只朝海面远处飘：“推过几回，这次雷公亲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