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不错。”周智笑着揉了揉她俩头发。
两人顺势眯眼,像被顺毛的猫。
他接过本子,边翻边问:“大致什么门类?”
“多着呢!”风蓝语速轻快,“内功十一种,拳法七八套,掌法六七路;刀枪剑戟的招式十五种,轻功三门……全齐了!”
新语接着说:“还有铁布衫、金钟罩、十二路弹腿这些,零零碎碎加起来不少。”
周智听着,指尖在膝头轻轻叩了两下。
这些功夫,都是实打实的本钱。
他能参详,家里几位也能练。早就在琢磨怎么让她们稳扎稳打地长本事,眼下倒省了寻摸的工夫。
“好,干得漂亮。”
他顺手翻开风蓝递来的笔记本,一页页扫过去。
果然密密麻麻……
拳法有罗汉拳、伏虎拳、太祖长拳;
掌法列着铁沙掌、大力金刚手、韦陀掌;
刀枪剑里,华山剑法、松风剑法、狂风刀法各占一栏;
轻功则记了草上飞、提纵术、一苇渡江三门。
……
“啧。”
周智合上本子,抬眼道,“凤三这人,肚子里还真存了不少货。”
他又冲风蓝和新语点了下头,没多夸,但语气里是实打实的肯定。
随后抬手指向水箱边那条银光晃眼的金枪鱼:“刚钓上来的,加上箱里剩下的几条,今晚开火。”
两女立刻应声,卷起袖口就动手。刮鳞、剖腹、去内脏,动作利落,鱼身很快收拾得清清爽爽。
周智喊来天养兄弟,把处理好的鱼、炭炉、铁架、啤酒全搬上了小岛。
天色一暗,山洞前的空地上火堆就燃起来了。
周智、m夫人、风蓝、新语、王建军、布同林、天养兄弟,连方守正都被拉了过来。
凤三没露面。王建军和布同林把他重新捆回钢架上……那人嘴太滑,骨头又软,靠不住。
火苗噼啪跳动,映得人脸忽明忽暗。
大家围坐一圈,烤肉滋滋作响,油星溅进火里,腾起一股焦香。酒瓶碰在一起,笑声跟着往上蹿。
“来,都端起来。”周智举起一瓶啤酒,“这两天忙活,辛苦了。好处,一样不会漏。”
“该做的!”
“替老板办事,本分!”
“嘿嘿,谢老板!”
王建军和天养兄弟带头起哄,方守正也笑着举瓶跟上。
凤三那边的事,他早听明白了,也不多问,只抬手朝周智一敬:“周兄痛快,我敬你。”
“好,干了!”
周智仰头灌下,其他人也一口闷尽。
接着就是撸起袖子开吃。烤串烫手,肉块厚实,咬一口汁水直冒,人人脸上都挂着笑。
王建军抹了把嘴,拎着酒瓶凑近:“老板,那个……内功的事儿,我们几个琢磨半天了。”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不知道咱们这身子骨,能不能练?”
布同林和天养兄弟没吭声,可眼睛全盯着周智,等得脖子都微微前倾。
他们不是没见识的人。香江混饭吃,没根没底的,熬十年八年未必能站稳脚跟。周智带他们进来,是实打实的出路。而内功……真能沾上边,那就是另一重活法。
“哈,等不及了?”周智笑着拍了下王建军肩膀,又扫了眼另外几人,“早猜到你们要问。”
他转头看向方守正:“方兄,劳烦你帮着掌掌眼……这些功夫,靠不靠谱?”
说着,把《流云功》原稿和风蓝她们整理的册子一并推过去。
“我们这代,内功早断了根。凤三为了活命,交出来不少东西。可真假难辨,谁也不敢贸然下手。你懂行,帮我们掂量掂量。”
方守正没推辞,接过册子,先翻《流云功》,略略扫过几页,便合拢。
“这攻法,在我们那时,街面上就能买到。”他语气平实,“不算稀罕,胜在稳妥。练出来的气,不燥不浮,走得正。”
“入门门槛低,适合打底子。”
话音落,他随手翻开风蓝与新语汇编的几册攻法手札。
这次翻得细,一页页过,从首卷至末篇,指尖停顿数次,又反复折返。
合上最后一页,他才逐部讲起。
他与凤三同出一脉,又在锦衣卫历练多年,见过的、听过的、旁观他人使过的功夫不少。凤三所录这些,有些他未曾亲见,但名字听过;有些虽陌生,却能辨其路数;更多是熟门熟路,连招式转折、发力关节、后劲走势都了然于心。每部攻法的来处、路数特点、实际效用、适配体质、上手快慢,他皆一一拆解,不绕弯,不藏私。
“自然,”他收声稍顿,“这些攻法,有优有劣,难易不等。”
“不过,我师父当年讲过一句……”
他抬眼扫过众人,语调平实:“功夫本无高下,全看练的人。”
“嗯,嗯!”
周智等人齐声应和。
座中无论周智、m夫人三人,还是王建军、布同林、天养兄弟,虽头回接触内功,却都习过拳脚,对这话并不陌生。
道理直白:功夫再好,搁在不会用的人手里,也是空架子;功夫寻常,落到懂劲、知势、能化的人手上,照样破敌制胜。
就像乔峰使太祖长拳,无招胜有招;郭靖与乔峰同使降龙十八掌,气魄不同,威力迥异;大武小武也学过,可一出手,便知火候悬殊。
“话是这么说,”方守正接道,“但若选对路子,起步就稳,少走岔道。”
他目光掠过几人面庞:“你们筋骨扎实,气息充盈,先练《流云功》最合适。”
“此功不偏不倚,温厚绵长,正是初学者扎根基的正途。”
稍作停顿,他又补了一句:“等身子有了些成色,再换别的,也不迟。”
“多谢指点!”
王建军一听,眉梢一扬,脱口而出。布同林与天养兄弟也忙拱手致意,神色诚恳。
“不必客气。”方守正摆摆手,“这些事,迟早要明白,早晚而已。”
“不不不!”周智笑着摇头,“方兄这话谦过了。道理虽浅,可没点透,谁心里都没底。”
“常言道:会者不难,难者不会;理不说透,永远是雾里看花。”
“你今儿这一通讲,省得我们瞎撞墙,少试多少错法子。”
师父二字,何以重?
传道、授业、解惑。
学什么都一样……有师父领进门,和自己摸黑往前蹭,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一个简单疑问,没师父,可能耗半月不得其解;有师父,一句话,豁然开朗。
他举起啤酒瓶:“方兄,敬你一杯,谢你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