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哥!”
半醉微醺的Yoki忽然扑进周智怀里,嗓音软糯带嗔:“你帮帮我嘛!她们——她们联手围攻我!光让我灌酒,你看我舌头都打结啦!”
她确实在游戏里频频落败。
年纪最小,酒量却最豪。
这真怪不得她。
阿润、静香、小蒙老师就不用提了,早年混夜场练出来的反应力,哪是白搭的?
跟Yoki同龄的朱婉芳虽是头回踏进这地方,可脑子转得快,眼观六路,手速惊人。
天养恩更别说了,体力脑力双双在线,稳如磐石。
张可欣这种逻辑型选手更不用讲,扫一眼规则,立马把套路摸透。
何敏也是个思路清晰、预判精准的狠角色。
这么一圈比下来,Yoki除了爱疯、爱闹、爱凑热闹,其余项项垫底。
开头靠运气赢过两局,后面自然节节溃退。
输得多,罚得多,喝得多,情绪也就一点点蔫了下去。
见周智坐在旁边悠哉旁观,她立马扭身扑过来,想搅局解闷。
“呵……”
周智笑着把她托上膝头:“你们姐妹玩得正欢,我去掺和什么?”
话音未落,他顺势抬眼扫向那群人——
笑声还在炸,但人人面颊泛红,眼神发亮,杯中酒已不知续了几轮。
“那你干脆一起上啊!”
Yoki晃着腿,笑嘻嘻晃他胳膊:“小蒙老师早说了,你一出手,准赢!过去三两下,全给收拾了!”
“那还有啥意思?”
他指尖轻梳她额前碎发:“出来图个乐呵,真要我下场——你们怕是还没热身,就得挨个瘫桌上。”
他今晚只打算当个安静的守灯人,压根没动过入场的心思。
真要加入?
照Yoki说的,的确横扫全场。
可几女怕是撑不过半小时,就全得歪在沙发上喊头晕,那还叫聚会吗?
“咱们可是自家姐妹呀!”
Yoki眨眨眼,搂紧他脖子直笑:“有福同享,有难同扛!现在老是我一个人输,多憋屈啊!”
“你啊——”
周智屈指在她额头轻轻一叩,哪会不懂这丫头肚子里的小九九?
不过是自己玩得不痛快,偏要拉上所有人陪她翻盘。
Yoki把脸埋他肩窝,咯咯笑个不停,也不辩解。
“行了,差不多该收摊了。”
周智抬腕瞥了眼表,转头对十三妹笑道:“这会儿不早了,我先带她们回去。今儿就是让她们来认个门、沾点人气,不能熬太晚。”
“好嘞!”
十三妹爽快应声,顺手一指阿润的方向:“走的时候,把阿润也捎上吧!”
“会所这边早就稳了,她人天天坐在这儿,心早飞回家了。”
“你又难得露面,她都快望成门口那棵榕树了,我看都替她酸得牙软。”
“成!”
周智笑着起身,朝姑娘们那边踱去,抬手清脆一拍:“差不多啦?这地方也就图个新鲜劲儿,今儿带你们来晃一圈,够意思了——家里人多热闹,想怎么玩不行?”
她们在这儿开怀,身后却立着一圈沉默保镖。
除了气氛到位,其余真没什么特别。
家里女眷不少,随便凑个局,氛围更自在,规矩更随性,玩得也更尽兴。
“刚热乎起来就要撤?”小蒙有点不舍,嘟囔出声。
“嗯?”
周智伸手捏了捏她脸颊:“几个钟头了,还没疯够?”
“确实该回了。”
静香低头看了看手机时间,莞尔一笑:“再不走,家里那几位该打电话催人了。”
张可欣也笑着接话:“那就撤吧!今天真挺开心的!”
她们都懂周智的脾性。
虽说他是从社团里一步步蹚出来的,可骨子里并不留恋这类浮华喧闹。
今儿肯陪她们来这一趟,已是莫大的纵容与心意。
“阿润!”
会所门口,周智回头冲站在台阶上的阿润扬声一笑:“发什么呆?回家喽!”
“啊?”
阿润怔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啊?”
周智伸手牵住她的指尖,声音温沉:“刚才你还担心小妹撑不住,眼下局面稳住了,跟我回家吧!”
“这……这……”
阿润耳根泛热,睫毛轻颤,下意识垂下了眼。
回他家——她早就在心底描摹过无数遍。
第一次在他那儿过夜后,心就悄悄挪了地方。
回去,不只是换一个住所,是名分落定,是被郑重接纳。
可那时她心里还打着鼓,既没理清自己的念头,又放不下十三妹。
等这边彻底安顿下来,他又像风里影子,踪迹难寻。
一拖再拖,竟拖到了今天。
今夜重逢,她一边笑着插话、帮衬着张罗,一边悄悄把酸涩咽下去——
原来见一面,连好好说说话都成了奢侈。
人还没走远,话还没说满,他也没主动唤她一声。
哪料转瞬之间,暖意扑面而来。
“这什么呀!”
Yoki咯咯笑着转身,一把挽住阿润胳膊:“阿润姐,快跟我们一块儿走呗!你可是跟静香姐平起平坐的大姐头,咋还害起羞来啦?”
“阿润姐,一起回去吧!”
朱婉芳也凑过来,拉住她另一只手,掌心温热。
静香、小蒙、何敏只是含笑望着她,眼神里全是默许与欢喜。
“去吧!”
十三妹抬手轻轻拍她肩头,语气笃定:“你心里那点念想,别人瞧不透,我还能不知道?”
“智哥!阿润往后就托付给你了,可得护她周全!”
“小妹!”
晚上十点多,车子驶出钵兰街。
绕开弥敦道上滚滚车潮,拐上沿海大道。
周智一手揽着阿润,海风裹着微咸的凉意,从半开的车窗溜进来,拂在脸上,也拂在心上。
远处海天相接处,星子如碎钻洒进墨蓝海水,亮得晃眼——这般景致,他竟已许久未曾驻足细看。
有多久了?
他指尖缓缓梳过她发丝,却答不上来。
或许自记忆翻涌而起那刻起,或许更早,在他尚未察觉的某段时光里。
人生啊……
想要攥紧什么,往往就得松开另一些东西。
如今他握住了从前不敢奢望的财富,却也在无声无息间,弄丢了寻常烟火里的静气、踏实,还有那种不慌不忙的自在。
鱼与熊掌,从来难两全。
人这一生,本就是一程接一程地往前走。
前一站收尾,后一站便悄然启幕——无论你点头,还是迟疑,它都不声不响,推着你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