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洛尔琳娜照顾博里克和嘶嘶,以及吃了堕天使一个劲儿打嗝儿的卡莱拉,艾什还是能放心的,她要泽瑞尔也留下等她,泽瑞尔不愿意,即使内脏受伤,他也坚持着对自己释放圣愈术,要和艾什一起去墓地。
鼻骨断掉的艾什捂着下半张脸,抬手去扶泽瑞尔走向墓地,有些跛腿的泽瑞尔把手掌对准艾什的鼻子,沉声念着祷词,等两人到达墓地,艾什的鼻子也被圣愈术治疗好了。
旅行中有个牧师还是很重要的,艾什心中暗想,抬眼去看墓地深处,索尔西斯跪在地上,双手被麻绳绑住,无力地微弱喘气、
他舌头吐出,舌头和左脸脸颊还被一根箭矢穿刺,身上各处都是鞋印,伊拉正叉着腰对奄奄一息的索尔西斯吐口水,不愿意去抽回她的剑士。
远远地就见到艾什两人走来,卡森快步接替艾什,扶稳泽瑞尔,带他来到了索尔西斯面前,卡森用脚尖顶了下索尔西斯的小腿,摇摇头说:
“你们杀死堕天使了?”
“嗯,被卡莱拉吃掉了,她变成了好大一个食人花,那混蛋把我们都揍了一顿,所以说,索尔西斯这杂种怎么变成这样了?”
艾什回着,用袖子去擦脸上的血渍,走向莉莉和马丁的尸体,抻着骨索打算吃掉他们的灵魂来恢复自己,卡森对艾什的作为没有意见,只是淡然地耸了耸肩。
“他身上有个邪教徒的附魔护符,应该是魔法道具的一种,或许在堕天使死后就碎了,他就变得虚弱,我和伊拉就抓住了索尔西斯,他还想释放奇怪的术式,被伊拉射穿了舌头,现在也说不出来话了。”
泽瑞尔对奄奄一息的索尔西斯怒目而视,握紧拳头上前要猛揍他的脸,卡森眼疾手快拦住泽瑞尔,扶着泽瑞尔坐下。
“他被你们打到濒死吗?”泽瑞尔问。
“不,大概是堕天使死亡,他就立刻虚弱,最后变成这样了,很有可能是维持堕天使的术式榨干了他的力量,又或者是术式反噬,谁知道呢?反正已经问不出问题了。”
伊拉的话引起艾什注意,她边吃着莉莉的灵魂,边眨眼去看索尔西斯,索尔西斯身上的灵魂颜色并不深,也就比普通人深一点,这就说明索尔西斯不是什么强大的家伙。
“他身上魔法道具很多,但是气息都很.......邪恶。”
泽瑞尔说完就垂下了肩膀,他还看着索尔西斯,眼神已不再有怒意,而是平静,对于索尔西斯已经快死掉,他又没办法对索尔西斯做什么的平静。
“呼——————真冷,所以呢?要不要我杀了他?”
艾什吃完莉莉的灵魂,单膝跪在马丁身边问卡森,卡森沉寂了几秒,他走上前直接拔出索尔西斯穿过脸颊和舌头的箭矢,插在地上后,提着索尔西斯的衣领就往小镇那边走去。
“让镇民们来泄愤吧,我无法对一个濒死之人挥下长剑,即使他背弃了三神,旧神,仆从神,我也不能对一个曾经是神职的人做出惩罚,我已经......不再服役了......”
有些落寞的卡森神情伤感,艾什能理解卡森的心情,他心中一定是想为孩子们主持正义,正义的复仇,对于骑士来说是荣耀的一种。
但再怎么说,索尔西斯也曾是神职,卡森以前是烧过教堂,或许也杀过神职,但那时的她是皇家狮鹫骑士团的骑士,骑士团的命令和信仰偶尔冲突,卡森也只能接受。
他心底里是绝不想和任何与宗教有关的事而动武,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将罪孽深重的索尔西斯交给镇民,让镇民们泄愤,这也是另一种正义的秉持。
泽瑞尔沉默不语,他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再去看索尔西斯一眼,艾什忙着吃灵魂恢复身体也没去说什么,伊拉同样没什么心情,她和艾什打了声招呼,就匆匆要走。
“等下,芙涅娅呢?”艾什看了一圈发现芙涅娅不在便问出声,伊拉指了下教堂,怯怯的回答艾什。
“芙涅娅在教堂,她想要找找还有没有更多密室,或者.....还有没有孩子活着,几个装死或幸存的治安官跟她在一起,城防卫队士兵们基本都死了,他们......”
“艾什,伊拉?你们......可以先离开吗?我想......为所有死去的人,祈祷......”
一直没吭声的泽瑞尔说话了,他勉强由坐改跪,双手合十开始了祈祷,他的祷词断断续续,因伤势疼痛导致他不自觉地吸气,那悲凉的身影,泛着淡淡的金光。
艾什吃完马丁的灵魂,不知道该和泽瑞尔说什么,她只能对伊拉勾勾手,两个人静悄悄地离开早已狼藉一片的墓地,让泽瑞尔自己缓缓心情。
还有许多孩子的尸体仍未下葬,这片墓地还增添了更多新的尸体,治安官、城防卫队士兵,以及几个没能来得及逃走的镇民,都死在了堕天使的大剑之下,残缺不全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遍布墓园。
艾什不想吃掉他们的灵魂,这些镇民已经足够可怜了,治安官和城防卫队士兵面对堕天使,在最开始没有退缩,没有崩溃和逃走,他们选择了战斗,直到大多数人被杀死才撤退和逃出。
保护镇民的他们,值得受人尊敬,就让他们的灵魂在泽瑞尔的祈祷下,安息吧,差一点死掉的艾什,此刻也不愿多打扰尸体了。
回到满目苍痍的小镇,镇民们聚集在路口,他们哭喊,他们咒骂,围在一起的他们在做什么,艾什不用多想,一定在对索尔西斯泄愤。
对于镇民们来说,他是杀害,侮辱孩童和守护他们之人的凶手,悲怆的人群情绪难以控制,艾什只是路过他们,回到了洛尔琳娜的小店。
大家都聚集在马车或店门口,卡森不在,巴尼说卡森把事情原委向镇民们告知以后,就去找芙涅娅了,还说能尽快离开的话最好,他一刻也不想停留在圆弧镇。
洛尔琳娜在店门口拍着卡莱拉的后背,卡莱拉还是肚子不舒服,咕咕咕一直叫个不停,两人看着满脸血的艾什坐在马车旁,接过嘶嘶递来的湿毛巾擦拭脸,洛尔琳娜双手放在小腹,对艾什深深鞠躬。
“谢谢......谢谢你们愿意为卡莱拉澄清,镇民们都对卡莱拉改观了印象,她......不会再被镇民们害怕了。”
艾什擦拭着脸,又接过嘶嘶拿来的水袋咕嘟咕嘟大口喝着,舒畅地靠在座位上放松身体,歪头对洛尔琳娜点了下头,想了想,找出皮革斜挎包和断掉的x字形绑带,翻出一枚金币递向洛尔琳娜。
“这是好事,不是吗?你能在明早前为我做一条一样的绑带吗?这个我穿习惯了,换别的腰部绑带会不舒服,给,这是定钱。”
洛尔琳娜连连摆手,推回了艾什手中的金币,她拿走艾什断掉的x字形绑带,左右看了看后再还给艾什,退回到反胃恶心的卡莱拉身旁温柔笑道:
“不,弗洛斯特小姐,我不能接受你的钱,我会为你做一条更结实的绑带,魔物皮和我的丝制成的,怎么样?”
“如果能这样的话,那最好了,谢谢。”
艾什也没推脱,收回金币去整理自己的皮革斜挎包,里面平时整理齐全的物品都乱了,束灵之书飘在艾什身边帮忙,为艾什回忆里面的东西曾经都是怎么放置的。
她很累了,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很累,尤其是看到还剩下一瓶的地狱王室万灵药,艾什就感觉这次喝药喝的过早了。
早知道卡莱拉会帮忙的话,自己就不喝下这珍贵的药水了,卡莱拉自己就应该能干掉已经受伤了的堕天使,艾什只要躺在地上,然后等卡森他们抬来尸体自己就.......
哦......脊椎断掉了,想动也动不了,就算卡森他们带来尸体,自己也只静等脊椎长回去,那还不知道要多少时间呢,艾什可不能躺在马车上屎尿都在床上解决。
喝药还是对的啊......
她闭上眼,拄着黑雀剑放松自己,街道那边的嘈杂对艾什来说已经算不上什么了,短短数天的阴郁,此刻终于消散了。
虐杀孩子,侮辱孩子的背弃神灵之人,在被镇民们撕碎,受了伤的博里克坐在地上,被本地好心的医师镇民治疗伤口,伊拉和巴尼眼神发直的在店门口看天,每个人,都没有笑脸。
夜逐渐深了,巴尼提出不想和和镇民们有更多的交集,镇民能否感谢几人还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感谢与否,大家的内心早已满是孔洞,必须尽早离开来转换心情。
其实神职对小孩子做......那种事,并且虐杀的行为,在整个西陆都很常见,只不过大家都是听说,没有亲眼见到过,直到这次的冲击,每个人经历过,才知道黑暗并不只有黑天才会来临。
良知、道德.......
这两个单词在其他人心里的重量远高于艾什,艾什只是累了,她并不悲伤,也不因此而过于影响心情,她只是觉得......
有的人死之前,应该让他在清醒中受到折磨,以及自己对于战技的使用还是不够熟练,自己不能再偷懒了,应该准备更多的战斗方式。
倚靠安瑟的赐福,灵魂记忆,艾什是能在战斗方面强于很多人,可是自己并未过于认真对待这份“赐福”,最近几个月艾什都在敷衍和偷懒。
和堕天使的战斗让艾什明白,如果遇到没有灵魂的家伙,而且在种族,天赋,力量以及其他方面,自己并不占据优势。
灵魂索和骨索并不是万能的,黑雀剑和灰谷之刃固然锋利,在战斗上,艾什并不能一直靠着武器和甲胄来攻击,自己个人的提升,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没心情再坐下去的艾什拿着自己的破烂,对嘶嘶吹声口哨,带着她回到马车二层,艾什脱掉甲胄和武器,换上新衣服坐在书桌前抓住束灵之书摊开。
她回头去看乖乖为自己准备洗衣服的嘶嘶,稍许嘴角翘起,深呼吸调整几次心情,用地狱语对束灵之书说道:
“臭书,我还是不够强大,这么久的旅行......我......没有想过更强的事,我想,以我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和阿莱克对抗,我想要学习更多的东西,帮我,老友。”
束灵之书没有给出文字,它抖抖书页,书页在艾什的手背上轻抚,人皮书页的质感冰凉,带着一抹粗糙,艾什知道它是在安慰自己,也反过来摸摸束灵之书。
“我没事的,臭书,我只是想到......或许未来我会遇到更强大的敌人,这世界也不存在一个人对抗一整支军队的传奇,传奇终会灭亡,传奇的故事也总是假的,可我,想要在为安瑟做事的途中,更有优势。”
“灵魂绳匠的战技,消耗着你的灵魂力和体力,精神力,这是你的王牌,也是你战斗中最后的机会,对于有灵魂存在的家伙,灵魂绳匠是绝对的优势。”
束灵之书浮现着地狱文,它迅速在下方给出更多的文字。
“我理解你的想法,我知道索尔西斯所使用的术式和魔法道具类型,我也对你终于能再次重拾力量这点,感到欣慰,我会帮助你,安瑟大人的战技,她对于武器的理解,在漫长的时光中,都有记录。”
“艾什,我来教你更多的投技,近身技,武器的使用,我也会帮你一起去开创更多骨索的用法,你也可以和卡森,伊拉,博里克,哪怕是泽瑞尔与巴尼身上,学到更多。”
“不要为了短暂的失败而受挫,不要为了药水的损失而气馁,我见证你的成长,我存在的意义,不光是服侍安瑟大人,在我认可你以后,一直都是辅佐你的工具,但我不觉得我是工具,你说呢?”
艾什轻笑出声,感激地轻轻点头,由衷地说道:
“没错.....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