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的狂风席卷了山坡,邪教徒骑手连同那些异化的马匹转瞬烧成了焦炭,浓郁的臭气随之弥漫开来,有几个临近被烧死前的邪教徒,撕心裂肺的喊出了“永恒幸福”这句话,却换回的是艾什的嘲笑。
“永恒幸福喔~好伟大喔!有法师真好,对方人多一个法师砸下去就没有那么多烦恼了。”
自言自语的艾什竖起长枪,驱马和卡森以及其他人汇合,绕过火焰的风暴走上山坡,于山坡顶端往北方眺望。
山坡的另一边是盆地一般的凹坑,不算太广阔,凹坑内孤零零地竖起一座由破烂木头搭建而成的营寨,围墙稀疏且不是很高,能从破损的墙缝中看到营寨内部的景象。
人类和异族、牲畜与魔物的尸体堆积成山,都在营寨的中心摞了起来,近百个人影在营寨中徘徊,枝杈正站在围墙后冷冷地盯着众人,手中握着一柄血迹斑斑的砍肉刀。
俯瞰而下,艾什依稀能看到营寨内的人影在把尸体摞得更高,还拿着瓦罐,在尸体上倾倒着些黄绿色的粘稠汁水,尸山周围一圈站了二十几个人,他们都双手合十,对着尸体喃喃祈祷。
这些人左右晃动身体,祈祷的声音越来越大,其中大多数的音节和单词都是难以听清的哼鸣,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干什么“好事”。
提着长枪的艾什从烤栗子上跳下,卡森也下了马,回头对山坡下的巴尼长吹一声口哨,艾什拍拍烤栗子的脖子,叫它去找巴尼,巴尼也在马车上喊着烤栗子的名字,顺便喊卡森的卡洛特。
慢悠悠扛着长枪往营寨那边走,艾什边走边故作惊叹得吹起口哨,咂嘴冷嘲热讽。
“我想你一定准备了不少计划,花费了更多的时间,才在帝国的领土上造了这么个难看的东西,让我猜猜,本地的贵族,治安官,以及帝国军都被你干掉了吧,或者说,让你感染了瘟疫?”
艾什的嘲讽稍稍进一步惹怒枝杈,她怒目圆瞪,盯着艾什的眼睛恨不得从中燃出火焰,烧死艾什这个讨厌的女人。
“我准备了很多事,很多事!全都被你这个该死的旧神爪牙破坏了!但你也就现在可以笑出来了!迷妄者!”
撇嘴耸肩的艾什和众人走到营寨门前几十米的距离,艾什把长矛插在地上,叉腰很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挤眉弄眼得对枝杈继续阴阳怪气的嘲弄。
“我猜猜看,你肯定没有混入帝国圣女庭,也不可能是以利亚的追随者,他们都是神职,以利亚作为神官,当然能一眼就查出你是邪教徒的身份,所以你选择潜入鼠潮密契对不对?”
枝杈不屑哼笑,她把手搭在木头围墙上,一撑身子便从围墙上跳下,落于营寨大门前,艾什指着枝杈歪头对其他几个人咧嘴笑道:
“她还真是喜欢秀自己啊。”
大家跟着艾什一起嘲笑枝杈,或掩嘴或毫不避讳的哈哈大笑,这种幼稚且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装模作样,对于几人来说真的很可笑。
枝杈这一次倒没有被艾什几人的嘲笑而影响,她拖着砍肉刀,身后的营寨大门缓缓打开,从中走出了许许多多的邪教徒,有看起来就没什么脑子的,有刚才邪教徒骑手那样感染少的。
也有的,身材壮硕,每个人的身高都在两米以上,头上戴着奇怪的牛角模样的头盔,身上穿着野兽毛皮支撑的皮革衣服,坑坑洼洼满是战痕的板甲往身上哪个部位穿的都有,就是凑不出来一套完整的甲胄。
但是他们依然没有任何弓弩,邪教徒们人数越聚集越多,艾什几人不得已为了拉开更大的距离,只好再往后推了推,可邪教徒的人数们还在增加,一点没有减少的样子。
当邪教徒终于人数变少时,一个身材更加高大的家伙从营寨中弯腰低头,推开前面的邪教徒站了出来。
那是个三米多高的人类,他的穿着和那些有破烂板甲的家伙们差不多,单手提着一柄硕大的战斧,以及用木头制成,近两米大的大盾。
邪教徒们摇摇晃晃,嘴里或咒骂,或侮辱着艾什几人,艾什没把这些一碰就炸开的白痴们放在心上,她更关心的是营寨内那二十多个祈祷的邪教徒,他们在做什么?
稍稍后仰身体,艾什干咳一声,捂着嘴对身后咽口水的芙涅娅说:
“你有把握炸飞多少?”
“给我几分钟,至少一大半,他们的肉体太脆弱了,应该很容易把他们就炸碎。”
芙涅娅捏捏鼻子回答,看起来很不自信,艾什喔了声,卡森在一旁也后仰脖子,加入了谈话。
“博里克,那些身上穿甲胄,但是肉体很脆弱的家伙,交给你怎么样?”
稍稍看看那些脸上脓包汁水四溢的盔甲邪教徒,博里克有些为难,他用矮人语骂咧了两句,提起勇气,重重点头。
“我和精灵女孩会处理他们,你把那个大个子解决掉吧。”
“哪个大个子?”
“最高最大最胖的那个!”
“......”
这下轮到卡森咽唾沫了,他逐渐抬头向三米多高的“人类”邪教徒,深呼吸好多次,才一狠心,把视线紧盯那个大个子,算是同意了。
艾什嘛......她把黑雀剑插入剑鞘,抖下双手的骨索,不紧不慢地往手指和手掌上套,扫视了一遍前方近百人的邪教徒,她倒是没有太多压力,因为邪教徒的肉体实在是太脆弱了,那些护甲完全保护不了他们。
她想知道很多事,或许枝杈还有阴谋,自己需要问出来才行,可是营寨里面的那些吟唱、祈祷的邪教徒声音越来越大,似乎不像是能给艾什更多时间的样子。
“伙计们,给我些时间,尝试抓两个看起来还有脑子的,枝杈那边我认为是不能问出什么了,这件事交给博里克和伊拉你们两个了。”
艾什说完,不顾博里克和伊拉很是为难的不满抱怨,向前走了两步,对枝杈弹了下舌。
“哟,枝杈,给我讲讲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一切,怎么样?”
“我和你没有任何话可以再说了!你让我作呕!”
“我让你作呕!你看看你周围!是不是被粪便包围了?!你这个女人脑子真的有问题!”
见枝杈果然不想理会自己,艾什则把目光越过枝杈,再次看向营寨内。
那些被堆积起来的尸山在蠕动,在聚集,浓汁和血水正在慢慢漂浮,像是一个个小小的水珠,正在向着尸山上空汇聚,又滴落下发黑发黄的奇怪液体,融进尸体之中。
邪教徒们在举行奇怪的仪式,或许是血祭?艾什无法确定,而且,那股被人窥视的奇怪感觉又返回了,在极度专注的现在,艾什敏锐地往天上看去,一只乌鸦很是突兀地在天上盘旋。
那只乌鸦在空中转了几圈,滑翔一阵,扑棱着翅膀落在枝杈的肩膀上,艾什顿时恍然大悟,现在,她知道那被人窥视的感觉是从哪来的了。
“看来我们抵达风息原野就被在你的监视中啊,说实话,我本来不想找你的麻烦,但是呢,你在距离帝都这么近的地方散播瘟疫,祸乱帝国的无辜人们,我是无所谓我身边的骑士先生可是很在意这一点。”
“并且呢,我看到你们似乎还在搞奇怪的‘舞会’,里面那个很愚蠢的仪式是你准备的吧?不管你要做什么,我要阻止你,主要是你们把很不错的地方弄得到处都是臭气,还有你长得很丑。”
艾什的嘲讽没有换来枝杈的对骂,早已经愤怒到极点的枝杈抓狂般挥舞着手里的砍肉刀,指着艾什几人便大吼大叫了起来。
“我所有辛苦筹备起来的一切!都被你毁了!教派中所有没有接受到赐福的信徒!都因为你的加入,死在了皇狮城的皇宫里!永恒的幸福全都被你破坏了!”
“你逼迫我使用最没有计谋的方式来侍奉瘟疫之始!我所有辛苦筹备起来的一切!!以利亚是蠢货!阿提克斯也是!既然没办法夺取这一切!那我就毁掉这一切”
枝杈前半部分的话说的很笼统,后半部分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不过无所谓了,在枝杈大喊大叫过后,那些疯狂的邪教徒们一个个冲向了艾什几人。
艾什两手立刻向左右伸展,骨索也随之往左右腾起,又随着邪教徒们的冲锋,靠近,艾什狠狠交叉双臂,啪啪两声绷紧骨索,如同一把银色的剪刀,对着冲来的邪教徒们直接剪了过去。
锋利的骨索顷刻间拦腰斩断许多没有甲胄的邪教徒,他们的身体立刻爆开,漫天脓水和血液飞溅的同时,不少爆出来的蛆虫也被斩碎,落在地上的蛆虫则被冲过来的其他邪教徒踩得爆出汁水。
“亵渎帝国!背叛帝皇的异端!我将终结你们生命!为了帝国!为了帝皇!!!!!”
卡森暴喝着顶着盾牌冲向邪教徒们,博里克也发出吼叫,紧随其后和邪教徒们绞杀在一起,伊拉对着两人冲锋路上的所有穿盔甲的邪教徒射箭,她的速射每一箭都能射穿数人。
肉体脆弱到一触即碎的邪教徒们,根本挡不住伊拉的箭矢,更别提还有芙涅娅右手持法杖,左手还捏着法术,法杖和左手各自轮换投掷出火元素法术,烧死一个又一个邪教徒。
要在以往,几个人遇到上百人肯定头也不回的就逃跑,可邪教徒们战技稀疏,武器和盔甲破烂,身体更像是装满水的薄口袋,这给了几人自信。
艾什保护着伊拉,来回切割横扫邪教徒们,在她的蛇瞳里,邪教徒们体内的灵魂淡的惊人,几乎看不到蓝色,全是透明中带着稍许白色。
每一次骨索的横切都会带走许多人的生命,艾什还从未如此顺利的杀死这么多的人,骨索上传回软绵绵的手感,给艾什一种不真实的错愕。
就在艾什来回劈砍骨索时,她蛇瞳收缩一阵,从爆出的漫天血雨和断肢、脓水与骨碴中,枝杈肩头上的那只乌鸦直飞向艾什,它带着凄厉的尖啸,灵活地闪过了艾什的劈砍,旋转着身体,飞向了高空。
于空中,那乌鸦的身体迅速膨胀,把整个身体撑得如同手鼓,然后突然爆开,稀稀拉拉得血块崩碎之间,一个长满脓包,赤裸着身体的小男孩急速落下,并扑向艾什。
艾什惊讶地看到乌鸦的变化,猜测或许是黑魔法,还不等她结出骨索网套住那小男孩,本是枝杈骑乘的脓包蜥蜴,从邪教徒人群中披荆斩棘一般撞出一条黄绿色的脓水之路,长着大嘴也冲了过来。
短暂的判断之下,艾什抖动左手化为骨索盾,抬在头顶,挡住了那脓包男孩的指甲抓挠,并反手甩开脓包男孩。
脓包男孩在空中转了几圈,稳稳地落在了脓包蜥蜴的背上,一人一蜥蜴,共同嘶吼着继续冲击。
“伊拉!芙涅娅!”
艾什喊着两个人的名字闪身让开位置,伊拉抬手就射出箭矢直奔脓包男孩,脓包男孩抓着脓包蜥蜴黏腻的皮肤侧身闪躲,箭矢没有射中他。
芙涅娅两手抓着法杖,正对脓包蜥蜴,随即高举法杖喊出法咒,数颗迅速凝聚起来的火球便砸向脓包蜥蜴,可是火球打在脓包蜥蜴身上都只爆出火星,却没能伤到这本该惧怕火焰的奇怪魔物。
错愕之下,芙涅娅和伊拉各自释放法术或射出箭矢,并连连后退,在法术和箭矢的轮番攻击下,脓包蜥蜴痛苦地嚎叫起来,扭动身子在地面上卷曲起来,还甩下了脓包男孩。
艾什手指脓包男孩,伊拉犹豫了下,咬牙搭箭矢,拉满弓弦,瞄准在地上挣扎要爬起继续冲锋的脓包男孩,随即松开了弓弦。
箭矢打着转的破开空气,在脓包男孩刚刚站起的瞬间,便一箭钉进了他的额头中,巨大的箭矢力道直接带着他整个人向后倒飞,直至钉在后面一个穿着盔甲的邪教徒身上。
那盔甲邪教徒身上的甲胄阻挡了大多箭矢的力道,可破破烂烂,满是脓水、血迹和锈迹的甲胄,竟卡住了箭矢,盔甲邪教徒的身体一震,脓包男孩的尸体挂在他的胸口,左右摇晃。
盔甲邪教徒只是停顿了下,却依然不停下冲锋队脚步,带着挂在胸口的脓包男孩尸体,举起断了一半的长剑,劈砍向卡森,被卡森用盾牌挡住,一脚踹开并追击而上,长剑刺入了盔甲邪教徒的正脸,将他杀死。
邪教徒们悍不畏死,邪教徒们前仆后继,他们踩着同样信仰的教徒残破身体,发起了死亡冲锋,这样的冲锋却起不到什么作用,没用多久,便被芙涅娅的法术,伊拉的箭矢,以及艾什持续不断的劈砍收割一大片灵魂。
这场战斗甚至没持续多久,完全没有多少力量的邪教徒们被杀死大多,等双方推开时,卡森和博里克根本没有受到伤,就只是被和邪教徒的战斗恶心到了。
枝杈那边只剩下几个盔甲邪教徒,以及大个子邪教徒了,满地的尸体早就被踩成了肉泥,人的肉体能糜烂成这个样子,也足够震撼人心。
稍稍喘口气的艾什甩动骨索,接着绷紧,把骨索上的汁水全部弹飞,又对着枝杈勾手。
“来,就剩你们几个了,早点解决掉你们,还能赶得上晚饭。”
枝杈面色青白,她侧身偏头去看营寨内的邪教徒们,他们还在进行着难以理解的仪式,可看到仪式进行的同时,枝杈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她冷哼一声转过头,对艾什嘲讽道:
“血肉疫茧马上就要破开了,那时,整个帝国都将拥抱瘟疫之始!永恒的幸福!永恒的健康!”
“她脑子真的有问题,伙计们,早些宰了他们吧。”
对枝杈那股说不上来的厌恶,搞得艾什一点探究其背后阴谋的想法都没有了, 她拖着骨索向前走去,用袖子擦了把脸,稍稍精神一点后,摆出了战斗姿势。
“我讨厌邪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