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李云龙那张因狂热而扭曲的脸,沈征没有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将手按在桌面上那份刚刚兑换出来的、带着淡蓝色光晕的图纸上,缓缓推了过去。
“坦克,会有的。”沈征的目光扫过李云龙,又落在赵刚身上,声音里不带一丝波澜,“但在那之前,我们要先给利剑旅,安上翅膀。”
……
一个月后。
晋西北,某个被从地图上彻底抹去的无名山谷。
这里成了整个华夏最繁忙,也最绝密的心脏。
数以万计的工人、技术员,从天南地北被秘密输送到此。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哪,只知道,他们正在参与一场足以改变国运的“铸剑”行动。
山谷被巨大的伪装网覆盖,内部却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德国工程师汉斯张,正对着一张比他人还高的b-29机翼结构图,和天才少年小栓子争论着某个空气动力学参数,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不远处,老铁匠瘸子李,正带着一群徒子徒孙,用最原始的淬火工艺,攻克着起落架特种钢的韧性难题。
瘸腿老兵王铁柱,则成了整个基地的“活地图”,在他的指引下,一座座巨大的厂房、一条条隐秘的运输线,如同从地底生长出来一般,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拔地而起。
这是一个工业奇迹。
一个用人命、意志和超越时代的科技,强行催生出的奇迹。
这天,李云龙被沈征叫到了山谷的b-3区。
当看到眼前景象时,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舌头打了结。
数十辆崭新的、涂着红色五角星的t-34中型坦克,排成一道钢铁的城墙,炮口斜指苍穹,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在它们身后,是成排的、如同管风琴般的“喀秋莎”火箭炮。
“这……这……”李云龙伸出颤抖的手,像抚摸情人一样,抚摸着t-34那粗糙的装甲,嘴里反复念叨着,“俺的娘……俺的娘啊……”
“一个重型装甲师的编制。”沈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交给你了。我只有一个要求,开着它们,碾碎你看到的一切。”
“嗷——!”
李云龙猛地回过头,那张黝黑的脸上,涕泪横流。他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嚎叫一声,手脚并用地爬上最近的一辆坦克,抱着那根粗大的炮管,死活不肯撒手。
“老子的坦克营!不!老子的装甲师!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政委赵刚的工作,在另一条战线上展开。
在新建的战地学校里,他面对着台下数万名士兵和工人,背后是“无名英雄纪念碑”的巨幅照片。
“记住这张照片,记住上面的每一个名字!”赵刚的声音,通过缴获的日军大功率喇叭,传遍山谷的每个角落。他的眼神不再温和,而是淬着钢铁般的寒意。
“我们不是在造武器,我们是在为那九百七十四位兄弟姐妹,铸一口最华丽的棺材!”
“‘马踏樱花’,不是一句口号!”
“是血债!是军令!是刻进我们骨头里的,神圣的使命!”
整个山谷,数万人齐声怒吼,声浪几乎要掀翻天空的伪装网。
“血债血偿!”
“马踏樱花!”
魏和尚的“狼牙”特战队,也迎来了终极进化。
他们换上了全套的夜视装备,手中的武器变成了加装了消音器的特制狙击步枪。他们最新的训练科目,是高空跳伞。
沈征给这支部队取了一个新的代号——“天狗”。
其意,不言自明。
而曾经的晋绥军名将楚云飞,则彻底放下了所有骄傲。他率领的三五八团残部被悉数编入利剑旅,他本人则甘愿从一个后勤防务师的师长做起,负责整个远征军的后勤调配与外围警戒。
他带来的晋绥军人脉和资源,为这个疯狂的计划,扫清了最后的地方障碍。
他的亲信王小虎,则成了小栓子的副手。这个曾经的旧军官,如今穿着一身油污的工作服,正拿着游标卡尺,一丝不苟地测量着发动机涡轮叶片的间距。
他终于亲眼见证了,沈征口中那“科学的战争”,究竟是何等伟大的力量。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月。
“轰隆隆——”
代号“蜂巢”的总装车间,那扇高达数十米的巨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缓缓开启。
一抹刺眼的银色,首先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峦,缓缓驶出黑暗。
它有着流畅而优美的机身,巨大的机翼遮蔽了天光,在地面投下大片阴影。机身上,喷涂着四个鲜红的大字——【华夏利剑】!
而在它那如同恶魔之翼的机翼下方,一排排蜂巢式的导弹挂架,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b-29“超级空中堡垒”战略轰炸机,利剑一号!
山谷内,死寂了三秒。
随即,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无数人相拥而泣,无数人将手中的帽子、工具狠狠抛向天空!
沈征站在轰炸机的机翼之下,面对着下方集结完毕、身穿崭新军装的远征军。
他没有发表任何激昂的演讲。
只是拿起步话机,用一种平静到极点的声音,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登机。”
“我们的目标,东京。”
……
与此同时,九州岛,日军佐世保军港。
联合舰队最后的航母“信浓”号,正缓缓驶出港口。在它周围,是密密麻麻的战列舰与巡洋舰。
天空中,数以百计的“神风特攻队”的零式战机,正源源不断地降落在各个野战机场。
一名日军高级将领,放下手中的绝密情报,看着地图上那个从晋西北延伸出来的、直指本土的红色箭头,眼神疯狂而决绝。
“他们在对马海峡,必死无疑!”
……
出发前夜。
月凉如水。
沈征独自一人,来到了黑云寨的废墟之上,站在那座无名英雄纪念碑前。
他拧开一壶烈酒,将清冽的酒液,缓缓洒在刻着“林慧”、“猴子”等名字的石碑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站着。
良久,他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轻不可闻的呢喃。
“等我回来。”
次日,拂晓。
天光未亮。
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轰鸣,打破了晋西北的宁静。
紧接着,一道。
十道。
上百道!
上百架银色的b-29战略轰炸机,在数十架p-51“野马”战斗机的护航下,遮天蔽日,从巨大的地下机场腾空而起!
这支史无前例的钢铁军团,汇成一股奔腾的洪流,向着东方,向着那片樱花盛开的岛屿,发起了最后的、赌上国运的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