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光还在她掌心和转换器之间连着，像一根绷紧的弦。姜小芽没动，指尖微微发烫，能感觉到数据流在往回涌，不是简单的反噬，是整条逻辑链被撬开，往她脑子里灌东西。
墨言没收剑，但剑尖垂了下去。他盯着那道光，眉头松了一点。
白芷靠墙站着，右眼投影已经切回流速图，左眼铜镜贴在掌心，还在发热。她没看镜面，只听姜小芽的呼吸声。
南宫翎坐在地上，第九条尾巴卷着自己手臂，毛色从焦黑慢慢变亮，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擦过。
“别断。”姜小芽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这根线一断，他们就关闸。现在他们在慌，数据乱了，漏洞会冒出来。”
她闭了下眼，调出“心境修炼场”里的耕田锚点——锄头起落，泥土翻滚，节奏稳定。杂念像浮渣一样被压下去。眼前不再是乱码，而是三块清晰的节点：一块写着【协议触发条件】，一块标着【能量中转路径】，最后一块，是【傀儡意识源点】。
“团子。”她低唤。
竹筒腰间的光团晃了晃，弹出一小片符文阵，浮在半空。系统自动把三处节点连成三角，开始跑模拟。
“检测到宿主脑波过载。”光团突然变成三岁奶娃模样，啪地拍了下竹筒，“团子要喝养乐多！”
姜小芽没理它，手指一勾，把符文阵放大，推到中间。“看这里。”
三人围上来。
南宫翎盯着【傀儡意识源点】，喉咙动了动。“这不是活的……是录音。”
“对。”姜小芽点头，“他们拿一堆残念拼成‘泡面之神’，靠预设程序走流程。只要触发归还协议，系统核心就会被抽走，转交给后台。”
墨言皱眉：“后台在哪？”
“不知道。”她摇头，“但路径有记录。能量从转换器出去，经过七道中转，最后消失在……某个非注册频段。”
白芷右眼投影一闪，调出追踪线。“我能锁住前六段，第七段加密了，像被抹过。”
“不急。”姜小芽伸手，从竹筒里倒出几颗灵果，摆在地上。红的、黄的、青的，排成三角。“我们先摆沙盘。”
她没用系统投影，也没调符文阵，就拿灵果当标记，一颗代表转换器，两颗代表敌方节点，最后一颗压在自己手边。
“南宫，你最熟实验室。”她抬头，“泡面配方里加了什么？为什么能腐蚀灵力？”
南宫翎盯着那颗红灵果，眼神沉了下去。“不是配方问题，是载体。他们用了‘情绪凝胶’，把怨念压缩成半固态，再裹上泡面纤维。一遇灵气就溶解，释放精神污染。”
“所以防护服能挡。”姜小芽点头，“地脉油+狐毛+泡面纤维，正好中和情绪波。”
“但那只是表层。”南宫翎抬手，指尖在红灵果上方虚划，“真正的问题是，他们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为什么不直接炸炉？为什么不派真人？”
空气静了一瞬。
姜小芽笑了。“因为他们不敢碰系统本体。他们怕触发反制协议。”
墨言忽然开口：“司命轮盘能追踪通讯频段。如果他们一直在发指令，信号不会完全屏蔽。”
他取出轮盘，贴在地面。银光微闪，一圈星轨缓缓展开，指向东南方向。
“有干扰。”他皱眉，“像是被什么东西来回擦除。”
“正常。”姜小芽拿起一颗黄灵果，轻轻一捏。汁液滴落，在地上散开，像星点。“他们怕我们顺藤摸瓜。但正因为怕，才会拼命掩盖。越遮，越说明那里有问题。”
白芷左眼铜镜又热了一下。她没低头，只用拇指压住镜面边缘。“我在想……那个脸。和天帝很像。”
“像不代表是。”姜小芽摇头，“可能是他们故意放的饵。让我们以为背后是天帝残魂，其实只是个幌子。”
南宫翎忽然抬头：“如果我是设计者，我会留后门。”
“什么后门？”
“权限密钥。”他声音低下去，“第九实验室的最高指令，需要双认证——系统宿主语音+实验室负责人生物信号。我签协议时，他们采过我的尾髓液。”
姜小芽盯着他。
“我现在不记得全部流程，但权限还在。”南宫翎抬起第九条尾巴，毛尖微微发亮，“只要他们用我的信号做验证，我就能反向接入。”
墨言眼神一动。
姜小芽却没急着点头。她从竹筒里抽出一张箔片，是上次用地脉油和泡面包装纸合成的，反光面朝上。“我们得让他们以为，我要归还系统。”
“钓鱼？”白芷问。
“反向钓。”姜小芽把箔片轻轻放在红灵果上，“我假装启动归还程序，他们一定会激活后台接收。那一刻，能量路径全开，频段暴露，南宫趁机反向切入，墨言用司命轮盘截断补给流，白芷用铜镜干扰他们的判断。”
“他们要是不信呢？”墨言问。
“那就让他们亲眼看见。”姜小芽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卷磁带，标签写着“童年bGm合集”。“我用多重情绪共振模拟，造个假归还仪式。声音、光效、数据流，全按标准流程走。他们不是要‘确认’吗？我就给他们确认。”
白芷右眼投影一闪，开始记录推演过程。左眼铜镜仍贴在掌心，镜面映出的画面微微扭曲，像是有人在远处窥视。
南宫翎低头看自己的尾巴。“我需要一个接入点。最好是他们主动开启的通道。”
“转换器还能用。”姜小芽看向那台机器，“它现在处于待命状态，只要我这边一动，它就会准备接收。那就是我们的窗口。”
墨言缓缓点头，剑柄在掌心转了半圈，指向东南。“频段我来盯。一旦他们松动加密，我就锁住。”
“时间要卡死。”姜小芽拿起最后一颗青灵果，放在自己面前。“归还模拟启动后，最多只有十二息。南宫六息内接入，墨言三息内截流，白芷全程干扰镜像反馈，别让他们看出破绽。”
“你呢？”南宫翎问。
“我负责让他们相信。”她把青灵果捏碎，汁液顺着指缝流下，“系统是我写的，我不可能真交出去。但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看到流程启动，看到数据外泄，看到我‘动摇’。”
空气静了几秒。
“你有把握？”墨言问。
姜小芽抬头，瞳孔还是翡翠绿，但边缘已经开始褪色。她没说话，只从竹筒里抽出一张符纸，往地上一贴。符纸吸收了灵果汁液，浮现出微型泡面岛的轮廓，中间那台转换器正在闪红光。
“他们最大的弱点，不是设备，不是路径，是他们的执念。”她指尖点在泡面岛中心，“他们坚信，规则必须被执行，系统必须归还。只要我还在这条规则里走一步，他们就会扑上来抓。”
她抬头，扫过三人。
“所以，我们不破局。”
“我们演局。”
南宫翎尾巴轻轻一甩，毛色全亮了。“我配合。”
墨言剑柄转正，银发垂肩。“频段交给我。”
白芷右眼投影稳定滚动，左眼铜镜压在掌心，没再发烫。“干扰信号，随时可启。”
姜小芽指尖残留的绿光微微一闪，像是系统还在同步。她没看竹筒，只把最后一张箔片收进袖口。
“等他们开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