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老元独自驾车到利斯工作室等待沈纵过来复查。
利斯看到他一个人过来,于是问:“他人呢?今天他不来不可以哦。”
“在路上呢。我本来要去接他,但是今天有点堵车,他就说自己开车过来了。”
利斯点点头,给他做了杯拿铁,闲聊着:“他女朋友这次也会陪他一起吗?”
老元摇头,接过咖啡道谢,“他女朋友最近有事,不在京市。”
“他们最近怎么样?失忆之后感情还好吗?”
提到这里,老元就忍不住拍大腿,“虽然这样讲不太好,但我还是要说,早知道失忆后他是这个性格,应该早点让他失忆的!”
“……”利斯不禁好奇,此话怎讲?
老元把沈纵性情大变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他之前可不会这样,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像个哑巴。”
利斯听完,笑着解释:“也算不上改变。如果他的心理状态一直这么健康,那这样开朗的一面本来就是他的本性。”
老元听完,忍不住感慨,“可惜了。”
“这有什么好可惜的,不是好事吗?”
“你不是说只是暂时失忆吗?万一恢复了记忆……就又回到原点了。”
不等利斯继续说什么,门外传来响动,沈纵也到了。
利斯和老元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结束话题。
检查结束,利斯确定沈纵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后,最后坐下来和他闲聊。
“最近有想起来什么吗?”
“有没有感觉到忽然多了一些记忆?”
“有。”
沈纵想了想,说:“有记起来一些关于她的事。”
“比如呢?方便和我讲讲吗?”
沈纵自动省略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只是说:“我想起来我们小时候一起上学,她带着我逃课去荡秋千,后来被老师抓到,老师还以为是我怂恿的她。”
“还有吗?”
“还有初中的时候一起去研学,我们两个在车站等车的时候,溜出去偷吃泡面,最后没有赶上火车。”
利斯忍不住笑,“不愧是青梅竹马,听起来很美好呢。”
沈纵望着天花板,表情恍惚。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吗?”
“暂时只有这些。”
“没有想起来是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吗?”利斯试图通过他现在的记忆判断一下他何时能恢复全部记忆。
沈纵认真想了想,摇头。
“我猜测应该是高中?”
他目前只想起自己和江予枝高中之前做过的一些“蠢事”。他也是才知道,江予枝看着乖乖的,其实很有想法。
比如前面那些蠢事,都是她的主意。
这些都不是他会做出来的事,可值得细品的就是,他竟然没有一丝迟疑。
她问他走不走,他就点头跟上去。
有些时候都不知道要去做什么。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跟在她身后了。
两人齐齐错过火车那件事,他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会儿要去外省研学,大家都在候车室等车。
江予枝玩着他的游戏机,过了会儿就吵着说肚子饿。他环顾四周,问她要不要吃汉堡快餐,他可以去给她买。
候车室飘来泡面的香味,江予枝鼻尖微动,忽然关掉游戏机,拉着他的袖子说:“我想吃泡面!”
平时在家里,江景致一般不允许她乱吃这种不健康的东西。
对上她祈求的眼神,他看到自己几乎没有迟疑的点头,“好。”
两人排队等热水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开始上车了。
等他们吃完回来,候车室都空了一大半。
江予枝完全被吓住了,他还算淡定,“没事,我联系老师改签就好了。到时候就说是我身体不舒服。”
江予枝瞬间放松下来,两眼放光:“那能再吃一桶吗!”
“……好。”
想起这些过往一起做过的蠢事,沈纵对两人是青梅竹马这件事再次有了深刻的认知。
他们从小就黏在一起了,身边的人都知道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是一方没有去上课,老师都会下意识询问另一个人的关系。
身边的人早就把他们当成了密不可分的共同体。
这一认知让他感到亢奋。
——
洗漱完,回到房间,江予枝穿着新的睡衣站在卧室里不紧不慢的环视一圈。
景然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她房间里真的会有监控吗?
感觉还是夸张了。
她觉得江景致还不至于变态到这个地步。
不过这听起来真的很吓人。
江予枝松懈下来,脑袋又开始发昏。
她爬上床没多久,就感到口渴。和往常夜里一样,她迷迷糊糊的将手伸到床头柜。
指尖碰到杯子那一刻,她忽然惊醒。
睁开眼睛,她摸了摸杯子,还有点余温,不是很烫,温度正好。
不仅如此,她轻轻嗅了嗅,被子上还有熟悉的香味,是她经常用的助眠精油。
不用想,肯定都是江景致准备的。
他清楚地了解她每一个习惯,在她来之前,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江予枝端着杯子,坐在床上发呆。
忽然,门口传来极轻的敲门声,对方轻轻叩了两下,就停了下来。
江予枝喉咙一紧。
她甚至都不需要开口,就知道门外的人是谁。
顿了顿,她扬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睡了,有事吗?”
“枝枝,你的包落在楼下了。”
门外,传来江景致的声音。
江予枝一愣,想起什么,连忙起身,“哥你等我一下!”
路过镜子时,她下意识停下脚步。
镜子里,女孩穿着单薄的睡衣,因为刚洗完澡,脸颊还带着一抹潮红。
江予枝看了看四周,最后拿起一件浴袍裹好。
门打开,江景致的目光自上而下打量了她一会儿,最后把包递给她,“身体好一些了吗?”
“景然说你看起来还是不太舒服。”
江予枝接过包抱在怀里,“我已经没事了,就是有点困。”
江景致颔首,“好,那哥哥就不打扰你了,早些休息。”
“晚安。”
“晚、晚安。”江予枝愣愣地看着男人帮自己关上门。
就这样……结束了?
只是送包吗?
这一觉江予枝睡得还算安稳,但早上她就知道,有些账迟早是要算的。
江景致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安静的等待猎物饱餐一顿。
见她吃好了,他体贴的递上餐巾,随后不紧不慢的拿起手边被盖在毛巾下的东西,放在她面前。
“枝枝包里怎么会有一本新的护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