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这才点点头:
“公子说话惜字如金呐。一上来就要姑娘,吓我一跳。绣娘好说,不过这个牡丹……没有此人。不知贵客找的是善苏绣,蜀绣的还是?我好去问问哪位绣娘得空愿意去。”
“不必如此麻烦,不好意思打扰朱楼生意,我们去瞧一眼她们如何刺绣,当场问一声就好。”
“啊……这…………”
掌柜露出难色。
“若是有合适的,也不好叫她们扔下楼里的事情不管,手上绣的届时就一并买了。”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掌柜开心地回到府君面前,对着他道:
“请随我去瞧瞧吧。我们朱楼的绣娘,都是一顶一的技术好……”
一路上掌柜滔滔不绝地讲着朱楼绣品的优势和绣娘的技术,只盼卖个好价钱。
到了后院,一排厢房里全是各色丝线和布料工具。数个绣娘排坐在绷紧的布料前,认真地一针一线上下飞舞。
“瞧瞧这颜色,这花样,别处可不常见吧?”
红铃只扫了一眼,就去到下一个厢房。
雁归被拽着跟了过去。
终于在最后一间厢房,红铃跑到角落里,拉着面前一位绣娘就喊:“牡丹!真的是你!?”
掌柜闻声而来。
“圆娘?居然看中圆娘手艺?”
他表情似乎有些失望。
雁归指着圆娘周围几人道:
“这几人的绣品也买了。东西就送到……”
他看着跟着掌柜进来的府君问道:“你现在住在哪?”
“赵府。”
“哪个赵府?”掌柜问道。
“哪个……”他挠挠头:“就是巷子口有棵大槐树,街尾有个豆腐坊。”
“……大槐树……豆腐坊……”掌柜喃喃自语,突然眼睛一亮:“可是高升豆腐坊?”
“对对对。”
“知道了知道了!”掌柜喜笑颜开:“待会儿就遣人去府上送票号,待绣品完成送到府上。”
他又看向明显不知所措的圆娘:
“这几位贵客想请圆娘去府上教女红,你且先停一停手上绣活。回贵人的话。”
圆娘点点头,面上忐忑不安。
掌柜十分识趣地给几人准备了一间安静的房间,不让人打搅。
待闲杂人等都走远了,府君才开口道:
“牡丹——”
“我叫圆娘,谢过贵客抬爱,不知道牡丹是谁……贵客若是谈女红,圆娘愿意多讲讲,若是找人,那就要让贵客失望了。”
“牡丹,你在这里的事,只有我们三人知道。”
红铃拉着她的袖摆说道:“他们都可信任。我找你是想问问天凤的事。”
“圆娘不知天凤是谁。”
“哎呀……牡丹,不谈天凤,你总得告诉我是谁把我带下来的吧?”
“圆娘不知贵客所言何事……”
红铃顿时一撅嘴,有气没地撒,狠狠瞪一眼府君:
“你来!”
府君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向雁归,用下巴点了点他。
雁归只能看向圆娘:
“姑娘若是不方便,可换个地方说话。”
圆娘低眉顺眼,手搓着衣袖:
“是,要去府上吗?”
“不是,去遮云山。”
圆娘一脸意外:
“去遮云山做什么?”
“找朝霞叙旧。想来姑娘与她也长久未见,不如一道说说话。”
圆娘揉搓着衣袖,嘴上却依旧说着:
“圆娘也不认识什么朝霞。”
雁归对着府君拱手:
“去遮云山吧。”
府君站起身,袖子一挥,虚空被撕开,红铃叉着腰走了进去。
“姑娘去吗?”
雁归看着圆娘询问道。
“我……”
圆娘有些犹豫,似乎无法做下决定。
“姑娘见了术法也不意外,有所保留定有自己的原因。我不问缘由也无心挟持,是去是留全凭姑娘自己决定。”
雁归一席话说完,府君也进了虚空。
“你快点跟上,不会等太久。”
留下这句话,他消失在房间中。
雁归不急不躁守着圆娘,等她给出答复。她朝着虚空处看了一眼。
“我……”
脚步不自觉地向前挪了一步。
雁归笑了笑,出门去找楼中小二,向他说明,将圆娘请到府上细谈。小二满口答应。
他再回到房间,术法还在,圆娘已经不见。
他踏入虚空,眼前景色瞬间变为青山绿水。
府君见他出来大手一挥,空气中的扭曲瞬间恢复正常。
雁归认得现在他们所处之地——正是遮云山中的山谷。
而在他们面前不远处,就是山谷中那片寒冰四溢的地面。
周围的妖兽蛰伏起来,不如当日与柳诗诗来时那样躁动。
府君看了看红铃,红铃扭头“哼”了一声。却还是朝着寒冰中心而去。
圆娘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管如何,她跟着过来了,那就有把握能说服她。
随着红铃行如常路般走到寒冰中心处,她手指一转,冒着寒气的烟雾散去。露出中间的冰封晶体来。
她手指轻轻触上晶体瞬间,急速画符。
冰霜也迅速顺着手指蔓延到她的手臂。
眼看就要攀上她的肩膀,晶体却伴随着轻微的碎裂声!
咔嚓!
瞬间碎裂一地!
冰霜也瞬间从红铃手臂上瞬间消散。
中心露出一个蛋形物体,里面折射出七彩霞光,宛如朝霞一般。
红铃上前对着蛋壳敲了敲。
蛋壳应声而碎。
薄薄的壳下面,伸出一只手。
“朝霞,起床了!”
红铃叉着腰喊道。“就知道赖床!”
随着里面的人伸了个懒腰,从蛋内站了起来。
外壳瞬间化为烟雾,悉数被吸入此人体内。
身穿紫色带红的霞色衣衫的女子就这样站在原地,对着红铃行了个礼。
“拜见上仙。”
“行了行了,繁文缛节就免了。你可知道你现在身在何处?”
朝霞看了看四周,摇摇头:
“还请上仙明示。”
“凡间遮云山。说说怎么来的?”
朝霞揉了揉额头,一副刚睡醒的模样。待她回忆一阵,看向远处的人,似乎想起了一些事情。
“牡丹!”
她朝着圆娘边喊边走。
“你无事!太好了!”
她拉着圆娘的手,似乎久未相见,动作态度十分亲昵。
“这位是?”
她看向府君和雁归,不确定自己猜测是否正确。
圆娘对她摇摇头,一语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