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噶尔汗国境内将军府上。
皓儿,近几年城内的乱动都是你指使他人所为对吗。
司空雁南今日找到儿子就是想要问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司空泰皓闻言却是似乎不避讳便承认下来。
没错,就是我让人这么做的。
为什么?
父亲知道六年前的事情是父亲对不起你,可你也不该这样做。
你知不知道你正在一步步走向死亡,你以为王上他会不知道这一切幕后之人就是你吗。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反正我都已经这样做了,他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我又不怕。
况且在我心中他根本就够不上王上这个位置,这个位置本来就不该给他坐。
司空雁南听到这句话顿时勃然大怒抬起手重重给了司空泰皓一巴掌。
混账!谁让你说这些的,你真是不知死啊,在这王城中胆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马上跟我入宫去跟王上请罪!
司空泰皓红着眼眶望着面前这个本该是他最亲近最敬爱之人,可如今的他心中对此人却是只有恨意。
要请罪你自己去,我是不会去的,他不配接受我的朝拜!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父亲你是真忘记了还是一直在装傻,当初你领兵替他打下如今的江山他是怎么对你的,对我们家的你都忘了是吗。
他要只是收走了你的权力把忠于你的军队调离出王城护卫边防把我们一家人留守于王城之中,我不会做出今日这些事情来。
可是他做完这一切后又做了什么你真的都忘了吗,母亲她是怎么死的你也忘了吗!
就是因为他,是他亲手安排人害死了母亲,还让那个人成为了你如今的妻子,给你生下了一个儿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把我少公子的位置挤下来让那个女人的儿子坐在少公子的位置,不就是想要等你百年之后用你这个儿子重新掌握那支被安排在边防的军队。
皓儿,这是王上的决定我们作为臣子的没有选择的余地,我们只能去遵从你知道吗。
狗屁,我为什么要遵从一个亲手杀了我母亲的人!
我告诉你我就是没有当初你那样的实力,没有一支忠心于我的军队,否则我早就让他为我娘血债血偿,根本就不会等到现在在他眼皮子底下做这些不痛不痒的事情来。
我也想好好生活下去,不想做这些极端的事情来,可是父亲你知道吗是你亲手把我推上这条路的,你知道吗!
我不明白,不明白六年前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曾站在我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帮我留下她,反而困住我给她离开的机会。
皓儿,六年的事情是为父对不住你。
可是你要知道找回记忆的她心中根本没有你的位置。
“你们只是一场错误的相遇不会有结果的,而且你也留不住她的。”
你怎么就断言我留不住她,你给过我机会吗!
司空雁南见儿子听不进去自己的话便放低语气道。
皓儿,如果这件事情让你记恨为父,为父可以给你道歉。
司空泰皓满眼怨恨的摇了摇头。
不,不只是这件事情,你知道最让我释怀不了想不明白的是什么吗。
是当初你对母亲性命的不顾,是你明明知道有人要害母亲你却什么都不做。
你明明可以有很多次机会救下母亲为什么每次你都视而不见,让那个女人把母亲折磨至死,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
皓儿,你母亲是父亲无能才导致的,可这就是我们的命,也是你母亲的命,躲不开也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
改变不了什么。司空泰皓闻言不由凄凉一笑,你不觉得你说这话很可笑吗。
当时谁人不知你手中有一支作战勇猛且对你极为忠心的军队,有这样的资本在手中你怎么可能什么都改变不了。
是你改变不了,还是你根本不想改变!
皓儿,我们身为臣子就应该做好一个臣子的本分,悖逆君王的事情不能做。
所以你就放弃了这支军队让他把他们调往偏远的边防跟你之间断了联系,最后你还主动把自己的兵符上交留在这座王城中当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可为什么做这些决定的人都是你,而死的人却偏偏是我的母亲,这是为什么!
“如果有选择,我宁愿当初死的人是你,而不是母亲!”
皓儿。司空泰皓此话无疑深深伤到司空雁南的内心,他从来没有想过儿子竟会怨恨自己到此种地步。
当年你明明有很多种选择保下母亲的命,可你却亲手选择了将母亲推上绝路的一条路。
当年你明明有资本跟他谈条件,明明有实力拒绝他的一切安排,你为什么一味的向他妥协害死母亲,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皓儿,为父知道此时此刻为父再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但你只需要知道为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便可。
为了我好,哈哈哈!好一个为了我好,既然你不肯告诉我那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结束这一切为母亲报仇雪恨!
皓儿,你情绪太过偏激最近一段时间还是待在房内吧。
怎么,你又要软禁我吗?
为父这也是为了你好。
来人!
老爷。
看好少爷不许他踏出房间半步!
是。
离开的司空雁南找到一直寄住在府中的少言。
自五年前两人一见过后两人虽住在一座府衙中却一直没有再见过一面,而今日司空雁南主动前来找少言自然是要让他履行当初的约定。
他深知自己改变不了儿子的所作所为。
但他不能亲眼看着儿子一步步踏上绝路没有生的机会。
“他可以死,但儿子不能,这是妻子临终前他对妻子的承诺,他必须要做到!”
正在院落中无事的少言见司空雁南前来当即便明白他此行所为何事而来。
毕竟司空泰皓做的那些事情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司空将军我们五年未曾见过一面,今日将军前来恐不是为了跟我叙旧而来吧。
少言,我们长话短说,五年前我们定下的约定你可还记得。
当然!经过这五年空档所有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妥当,就等将军令下便可执行。
好,今夜戌时你想办法带着皓逃出王城。
少言有些不解和惊讶,将军不走?
我不能走,也走不了,况且这里也有我一生的念想之人的身影我也不想走。
我已经老了早已不复当年,就算我离开也做不了什么,不过皓儿一定能够帮助你们的。
我们?
望着少言更加疑惑的表情司空雁南说道。
少言你不用隐瞒你的身份我都知道,我也知道你的家族一直想要替代当今执政之人,由自己来掌权。
而近些年来他沉迷女色频频对外征战,导致中军损失惨重不复当年实力已经压不住你们家族中人的野心,你们家族之人也正是看到这个机会想要揭竿而起是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你帮我把皓儿带出王城对你们来说绝对是一件利大于弊的事情就行。
见司空雁南不愿说少言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将军放心,既然少言当初答应你就一定会办成此事,少言一定会平安离开王城的。
好,我信你,你准备一下误了时辰。
说完司空雁南便离开此处回到自己的住所。
司空雁南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手掌轻抚其上柔声道。
颜儿,对不起我还是没能照顾好皓儿,让他一步一步走向这条绝路上来,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皓儿有事的,不论如何我都要保住皓儿的性命这是当初我对你的承诺。
司空雁南说着思绪飘回到当年。
颜儿王上又令我交出兵权,还要把军队调往边关一带,让我们一家人前往王城生活。
雁南你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颜儿说实话我认为现在我们的处境很危险,如果我交出兵权我们一家前往王城生活就成为砧板上的一块鱼肉,到时还不是任人摆布。
所以雁南你想起兵造反。
颜儿,这已经是我们眼下唯一的一条生路。
你想听听我对此事的看法吗。
颜儿,你说。
雁南,我觉得我们现在斗不过他,虽然你手上有军队,但他手中的中军实力强悍装备精良不是我们所能抗衡的。
且如今其余人皆是以保全自己为目的,我们一旦起兵不但得不到任何人的支援,反而还会被所有人群起而攻之,拿着我们的人头去向他表忠心。
不会的颜儿,达瓦齐的异心人尽皆知,如果我们起身,他不会坐视不理。
雁南别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依我看此人就是一个墙头草。
如今他没有实力跟王宫中的那位抗衡,他是不会明目张胆暴露出自己野心的。
如果我们起事并告知他,他一定会把我们卖了。
就算我们不告知,事后他也一定会是第一个领兵前来讨伐我们的人。
所以他根本就靠不住,我们也没有跟王宫那位抗衡的资本。
雁南就算我们不怕死,可是手底下数以万计将士们的性命我们不能不顾,一旦起事所有人都不能幸免,所以我不赞同你起兵一事。
听了自己妻子的话司空雁南有些烦躁的道。
可是不起事我们又该怎么办,他现在每天都让人送来文书让我交出兵权一家搬去王城居住。
我可以拖一时可是总不能一直不接拖下去吧,到时候他就更有理由可以直接对我们用兵,那时我们只会更加被动。
雁南,他不就是想要兵权嘛,给他不就完了,我们一家按照他的意思搬去王城生活就行。
至于将士们远离中心到边防去反而是一件好事,这样最起码不会受到他的迫害。
司空雁南闻言有些惊讶道,可是颜儿如果我们交出兵权,他要是处决我们该怎么办?
他不会的!
雁南你想想如今他最想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尽量把兵权都收上来集中在他一个人手上。
如果我们主动交出兵权并按照他的意思一家人迁往王城去生活。
他却事后将我们一家处决等到收别人兵权的时候人还会将兵权交到他的手上吗?
他是一个聪明的人,至少目前来看是这样的,所以他断然不会做出这种让人人自危的事情来,只要我们遵从他的意愿,他没有任何理由杀掉我们。
司空雁南听了妻子的解释后也觉得有些道理,便同意下来等到第二天文书再来时,他当即接下并交出兵权跟手下旧将道别后便带着妻子和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奔赴王城而去。
这一去他们再也没有离开过。
后来王宫中的那个人硬给了他一个侍妾,接下来的时间里一家人在王城中生活如常,直到司空泰皓六岁那年,颜儿的突然离世打破了这一切。
当时所有的人都知道颜儿的死有蹊跷也知道是谁人所为,就连六岁的司空泰皓都知道,可没有人能够为他们一家主持公道,他们只能在心中悲伤,只能默默无为为妻子母亲收尸送葬。
司空雁南抱住妻子的尸身眼中全是恨意,可他却不能发作因为他知道此时此刻一切皆已不比往昔,自己一旦有什么反常不仅是他就连皓儿也在劫难逃。
所以他必须要忍住,为了皓儿,为了对颜儿的承诺他也一定要忍住。
后来侍妾成为他的正妻,多年相处下来他和她有了一个儿子,而这个仇人的儿子却要代替他和颜儿的孩子成为少公子。
他心中虽极力抗拒可在这王城之中他们一家的命运早已注定,最终他不得已同意下来,直到有一天少言来到他府上那一天他才看到一点为皓儿摆脱这一切的机会。
其实从第一眼见到少言他就知道他是达瓦齐一方的人,而早有传言达瓦齐便想自己登临主上之位,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如今少言的出现,他自然也是知晓其到此为何,两人心中皆如明镜却一直都没有点破其心中所想,后来少言便一直留在将军府中,直到两人正式达成约定的那一天。
思绪回到现实,司空雁南将玉佩紧紧握在手中神色坚毅道。
皓儿不论如何为父都要替你找到一条可以逃出这里的路。
与此同时王宫中如今身为司空雁南正妻的女子正在跟她的王上汇报着最近司空家的行径。
王上,司空泰皓这个毛头小子越来越不听话了,我们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你想怎么做?
杀了他,就像当初杀了他母亲一样。
你认为司空雁南这个老东西会让你如愿以偿吗?
王上他已经是我们手上的一块肉,依我看不如借此机会把他一并除掉。
“对外我们可以说他是病逝,司空邑就是司空家唯一一个存活下来的人。”
边防那支顽固不化的军队不会不听司空家独苗的话。
办法倒是个好办法,只是这件事情该由谁去做呢?
王上请您给我一队人马我亲自前去为王上办成此事。
哈哈哈,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年你对他竟没有生出一点感情来。
王上奴婢永远记得自己是王上的人。
好!好!既如此这件事情就交由你来办,记住我不希望他们两个活过今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