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兰倪莯这学期课表排得满满当当,全为了应付年底的o.w.L.考试,可就算忙成这样,她还是挤得出大把时间,死磕那间办公室里缠成一团的诅咒。
今天也一样,上午最后一节草药课上完,她打算先回斯莱特林休息室拿笔记本,换身衣服就过去。
刚才给毒触手换盆,袍子下摆蹭了一大块泥,还沾了点黏糊糊的汁液,蹭在皮肤上刺痒得慌。
她刚换完常服走到休息室前厅,潘西一群人正好闹哄哄地推门进来。
珈兰倪莯下意识扫了眼人群,没见着德拉科的影子,正纳闷呢,潘西一眼就瞅见了她,几步扑过来直接挂在了她身上。
“珈倪!我跟你说,今天也太邪门了,波特那家伙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
珈兰倪莯被她压得往后晃了晃,眨眨眼:“怎么了?他又作什么妖了?”
达芙妮跟着走过来,伸手把潘西从快扛不住的珈兰倪莯身上薅下来,语气平稳地解释:“魔药课的事。也不知道波特撞了什么大运,今天居然熬出了顶级的活地狱汤剂。”
布雷斯顺势揽过自家未婚妻,接话时带着点惯有的漫不经心的讥诮:“谁知道呢,熬药速度比他旁边那个次次考第一的麻瓜种还快,跟开了窍似的。”
珈兰倪莯第一反应不是惊讶,是纳闷:“不对啊,他怎么会进斯拉格霍恩的高级班?就他那魔药水平,往年的成绩根本够不上吧?”
一直靠在旁边没吭声的西奥多,淡淡补了句:“斯拉格霍恩教授亲自邀请的。”
珈兰倪莯挑了下眉,没太往心里去。
斯拉格霍恩那老狐狸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最爱结交些有名头的人物,波特顶着救世主的名头,就算魔药天赋差强人意,被邀进班也不算稀奇。
她又扫了眼空荡荡的门口,随口问:“我哥呢?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下课就被斯内普教授叫走了。”潘西撇了撇嘴,指尖绕着发梢:“神神秘秘的,也不说什么事。”
珈兰倪莯指尖微顿,多半是跟黑魔王布置的那桩任务有关,西弗勒斯是在敲打他,免得他沉不住气露了马脚。
她没再多问,转身往休息室外走:“我出去一趟,晚饭不用等我了。”
“又出去?”潘西瞪圆了眼:“你这学期天天神出鬼没的,o.w.L.复习都没见你这么上心。”
“有点私事。”珈兰倪莯没多解释,回寝室抱了厚厚的羊皮笔记,又塞了两瓶检测用的魔力试剂进包里,冲几人摆了摆手就出了休息室。
正午的走廊空荡荡的,学生们大多挤在礼堂吃午饭,只有几幅画像在画框里窃窃私语。
她轻车熟路摸到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用西弗勒斯默许的小咒语开了锁,推门进去就反手带上了门。
屋里还是她昨天离开时的样子,那把橡木办公椅安安静静待在桌后,表面看着平平无奇,只有凑近了才能感受到那些诅咒传来的阴冷感。
珈兰倪莯把笔记本摊在桌上,翻到昨天标了记号的那页,上面密密麻麻列了七条咒线的特征,魔力波动、侵蚀方向、残留的气息,一条一条记得清清楚楚,已经排除了四条不相干的。
没错,她一晚上排出了四条。
那四条来自于同一个人,萨拉查·斯莱特林。
因为很古老,所以稍微一探就能探出来,研究价值很高,但可惜,和她的目的并不一致。
剩下三个都是时间比较接近的,不太好分辨。
她撸了撸袖口,举起魔杖对准椅子,开始核对今天新琢磨的甄别咒。
第一条,是十年前某个教授留下的报复性恶咒,咒力弱得很,排除。
第二条,是某任教授布防护咒走了火,歪打正着成了半吊子黑咒,还带着点薰衣草香水味,排除。
第三条……
她一条一条捋下去,笔尖在羊皮纸上飞快地划着,直到最后一条咒线被咒语点亮的瞬间,魔杖尖忽然窜上来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钻胳膊肘。
珈兰倪莯手腕猛地一顿,凑得更近了些。
这条咒线的颜色比其余的都深,暗紫里裹着一层灰蒙蒙的戾气,波动频率和她身上那道印记的魔力隐隐契合,却又弱了不少,像是被人刻意裹了一层厚厚的掩饰。
就是你啦!
她心跳快了半拍,刚要抬手再补一道溯源咒,身后的门忽然传来一声轻响,锁舌咔哒弹开。
珈兰倪莯立刻收了魔杖回头,就看见西弗勒斯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瓶墨绿色的魔药,看见她凑在椅子跟前,眉峰瞬间拧成了疙瘩。
“我是怎么叮嘱你的?”他反手锁上门,声音压得很低,裹着压不住的火气:“不许单独碰这些咒,你当耳旁风?”
珈兰倪莯吓得手腕一抖,赶紧把魔杖背到身后,眼尾一弯就凑了上去,指尖轻轻拽住他黑袍的袖口晃了两下,声音软了好几个调:“教父~我没瞎闹,真的。”
她另一只手举着写满字的笔记本递到他眼皮子底下,下巴微微抬着,满脸都是讨好的神色:“我就用你上次教的那道甄别咒一条条核对,别的破解的法子都没敢乱试,每一条的特征都记下来了,你看嘛~。”
西弗勒斯垂眼扫了眼拽着自己袖口的指尖,冷哼一声把袖子抽了回来,却还是接过了那本笔记。
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连标注的符号都是他以前教她的格式,看得出来是规规矩矩写的。
他脸色稍缓,语气却还是冷硬的:“万一你沾染上里面的诅咒,再听话都晚了。”
珈兰倪莯见他没真发火,胆子又大了点,凑过去指尖点了点半空里颜色最深的那道紫线:“教父你看这条,我感觉出来它和伏地魔的一样,但外面裹了一层别的东西,不仔细探根本摸不出来。”
西弗勒斯抬了抬魔杖,杖尖亮起一点极细的银光,轻轻搭在那道咒线上。
原本安安静静的咒线瞬间像被惊醒的毒蛇,猛地扭曲起来,散出一股刺骨的寒意,连桌角的墨水瓶都结了层薄霜。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两人都没再拌嘴。
西弗勒斯躲在一边,珈兰倪莯躲在另一边,分别研究着这个诅咒。
还什么都没研究出来呢,天就已经擦黑了。
西弗勒斯收了魔杖,瞥了眼还盯着咒线出神的姑娘:“礼堂快开晚饭了,赶紧回去。下次再敢自己偷偷跑过来,我就把你这些笔记全收了,让你连门都挨不着。还有,盯着点德拉科,别让他跟着瞎掺和。”
“知道啦。”珈兰倪莯抱着笔记本乖乖应下,目送他开门走了,才又凑回椅子跟前,冲那道暗紫咒线挑了挑眉。
不急。
反正日子还长,总能把里头藏的东西,一点点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