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星槎东渡
墨渊长老将一枚刻着星痕的骨牌塞进云渚手里,说这是守碑人代代相传的“避火符”。云渚觉得,这骨头比星辰还沉,上面刻的不是符咒,是一个种族用万年守望熬出的归家路引。
藏星屿的星脉之光渐次平息,如同一位疲惫的巨人缓缓睡去。墨渊长老气息萎顿,但眼神灼灼,在族人搀扶下,将一件件物品郑重交到云渚三人手中。
“星主,这是‘星痕骨符’,蕴含一丝微薄的星辰遁力,或可在东荒绝境中辟开一线生机。”骨符温润,带着岁月的包浆。
“这囊中是‘星辰砂’,撒出可暂时迷惑天机推演,阻那紫微垣的窥探。”
“这张兽皮,记载着祖辈对东荒大泽‘流沙炎狱’的只言片语,虽年代久远,但愿有所助益。”
每一样东西都朴实无华,却重若千钧。这不是馈赠,是托付。
“长老保重,待我等归来。”云渚躬身一礼,不再多言,转身踏入星槎。李凝阳与苏青黛紧随其后。
星槎轻震,化作一道流光,冲破藏星屿残破的天幕,驶入无垠虚空,目标直指东荒大泽。
槎内,三人都未说话。离别的沉重与前路的未卜交织在沉默里。云渚摩挲着星钥,感受着其中瑶光星官那缕残念传来的微弱却坚定的抚慰之意,心神渐渐沉静。他不再仅仅是为了救治瑶光,肩上更担起了守碑人乃至更多被紫微秩序压迫者的期望。
凡人如何成为至尊?或许,路不在九天之上,而在这些沉甸甸的托付之中。
李凝阳罕见地没有喝酒,只是擦拭着那根铁拐,眼中时而闪过追忆,时而迸发战意。苏青黛则闭目凝神,昆仑鉴在膝上散发清辉,似在推演前路吉凶。
航行枯寂,时间仿佛失去意义。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数日。
突然,星槎前方原本平稳的虚空,毫无征兆地荡漾起肉眼可见的灼热波纹!视野尽头,一片浩瀚无边的赤红色取代了深邃的星空,仿佛宇宙在这里被烧穿了一个大洞。
东荒大泽,到了。
尚未靠近,一股蛮荒、暴烈、灼热的气息已透过星槎壁障渗透进来。那是一片难以想象的广阔天地,赤地万里,沙海无垠,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焦土的味道,扭曲的热浪让空间都显得模糊。隐约可见巨大的、如同火龙卷般的沙暴接天连地,更有一些区域,空间不断塌陷又重组,散发出危险的光芒。
“好家伙!这鬼地方,灵气躁得跟烧开的油锅似的!”李凝阳咂舌,脸色凝重。
苏青黛睁开眼,眸中月华流转,轻声道:“此地法则混乱,五行颠倒,火毒肆虐。寻常修士至此,修为十不存一。”
云渚深吸一口气,操控星槎减缓速度,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赤色星域的边缘。他能感觉到,怀中的星钥在微微发烫,并非预警危险,而是一种接近同源力量的共鸣。瑶光的那缕残念也传来清晰的指引方向——正是那片最为灼热、沙暴最密集的区域,流沙炎狱。
“按照墨渊长老的记载和星钥感应,陨龙古地的入口,就在流沙炎狱深处。”云渚指向那片死亡区域,“星槎目标太大,不宜深入。我们需寻找一处相对安全的边缘地带降落,再徒步进入。”
他目光扫过星图上标注的几处相对平静的“沙洲”,最终选定了一处被两条巨大岩浆河环绕的、宛如孤岛般的黑色石山。
“就去那里。地势较高,可观察四方,且有天然屏障。”
星槎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避开几处肆虐的空间裂缝和沙暴,悄无声息地降落在黑色石山的背阴处。
槎门开启,灼热的气浪瞬间涌入,仿佛要将人的血液蒸干。脚下的黑色岩石滚烫,空气因高温而扭曲,举目四望,天地间只剩下一片令人绝望的赤红。
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云渚将星槎收起,化作巴掌大小藏于怀中。他尝试运转功法,发现此地灵气虽暴烈,但通过星钥过滤,那源自星辰的本源之力依旧可以缓慢吸收,只是需要极度小心。
“走吧。”云渚目光坚定,率先朝着流沙炎狱的方向走去。李凝阳撑起一道淡淡的纯阳火罩,勉强隔绝部分酷热。苏青黛周身月华清冷,也将热浪逼退少许。
三人身影,在这片燃烧的天地间,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决绝。
第一步踏入赤沙,鞋底便传来“嗤嗤”的灼烧声。
更可怕的是,云渚敏锐地察觉到,脚下的沙地深处,似乎潜伏着无数贪婪、暴戾的生命气息,正被他们这三个“外来者”惊动。
沙层,开始不自然地流动起来。
(第一百零四章 完)
东荒已至,酷热难当!徒步深入绝地,第一步便引发未知凶险!沙海之下潜伏着什么?紫微垣的埋伏身在何方?流沙炎狱中,除了环境的致命考验,还隐藏着哪些未知的凶物与绝地?夺鳞之路,步步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