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碎玻璃渣撞在废弃工厂的铁皮门上，发出指甲刮黑板似的刺耳声。工厂大厅里燃着三根白蜡烛，火焰被穿堂风撕得歪歪扭扭，把墙上“安全生产”的褪色标语映成血红色。生锈的机床堆在角落，齿轮间缠着蜘蛛网，网兜里挂着半只腐烂的老鼠，蛆虫正顺着蛛丝往下爬。
“咔嗒”一声，蝴蝶刀在“毒蛇”指缝间转了个圈，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比风声还冷。他左脸的刀疤从眼角扯到下巴，像条被踩扁的眼镜蛇，此刻正随着他的冷笑微微抽搐：“苏晓芸那蠢货，连个三岁小孩都搞不定——现在好了，内鬼被揪出来，窃听器被拆，咱们在军区的线全断了。”
站在他对面的黑衣人A缩了缩脖子，手腕上的青白色蛇形刺青泛着冷光——那是“夜影”成员的标记，和苏晓芸的一模一样。他摸了摸刺青，声音里带着点颤：“哥，那凌战……是不是得做掉？”
“毒蛇”把刀扎在面前的破桌子上，桌面裂开一道深缝，露出里面发霉的木屑：“做？当然要做——但得做得干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是凌战昨天下班的监控截图：照片里的凌战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将星闪着银辉，身后的梧桐叶正顺着风往下落。“毒蛇”用刀背划着照片上的凌战，刀刃把照片划破，“明天下午三点，他会走清山路——那地方弯道多，没有监控，旁边就是二十米深的崖。”
黑衣人b蹲在地上，手指搓着指甲缝里的机油，突然抬头：“哥，怎么弄？直接撞？”
“毒蛇”笑了，刀疤扯得他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撞？太笨。”他踢了踢脚边的纸箱，纸箱里滚出几个定时炸弹的零件，金属外壳沾着灰尘，“你们去弄辆报废的桑塔纳，装成网约车——等凌战的车过第三个弯道时，你们撞他的副驾，逼他打方向盘冲下崖。”他停顿了一下，指尖摩挲着刀疤，“另外，今晚把这个装在他的车底。”他从口袋里掏出个掌心大的炸弹，引信上裹着绝缘胶带，“等他上了山路，再远程引爆——就算他没冲下崖，也得变成烤猪。”
黑衣人A倒抽一口冷气，喉结动了动：“哥，要是被查出来……”
“查？”“毒蛇”突然提高声音，把桌上的啤酒罐踢飞，罐子撞在机床上传出闷响，“清山路的监控去年就坏了，连环追尾是意外，崖下的车烧得连骨头都不剩——谁会怀疑到我们？”他捡起地上的炸弹，放在手里把玩，像在玩一个玩具，“就算警察查到，也只会以为是路怒症——凌战？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少将，死了也就是个新闻热点，过两天就没人记得。”
风突然灌进来，吹灭了一根蜡烛，工厂里陷入短暂的黑暗。“毒蛇”的烟头亮了一下，红光映着他的脸，像具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尸体：“明天晚上，我要在这儿喝庆功酒——用凌战的骨灰当酒引子。”
黑衣人b赶紧点头，掏出手机翻出清山路的地图，手指在屏幕上点着：“哥，第三个弯道是‘死亡弯’，去年有三辆车冲下去……”
“毒蛇”打断他，把刀插回刀鞘：“别废话——今晚十二点，去凌战家楼下装炸弹。”他站起身，身高将近一米九，阴影罩住整个桌子，“要是搞砸了……”他摸了摸腰间的手枪，枪套上绣着条小蛇，“你们就去给苏晓芸陪葬。”
黑衣人A和b赶紧立正，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兴奋：“是！哥！”
风越刮越大，吹得蜡烛火焰直往墙上撞。“毒蛇”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城市的霓虹，嘴角扯出个阴毒的笑——他仿佛已经看到凌战的车冲下崖的样子，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闻到汽油燃烧的味道。他不知道，此刻在军区家属院的花园里，几只麻雀正缩在梧桐树上，把他的计划“听”得一清二楚，很快就会告诉那个啃着草莓糖的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