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已那原本清晰的、属于凡人寿命的刻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某种更深邃、更黑暗、更永恒的存在连接在一起的永恒感。
自然老死,对他而言已成为不可能。
更具体地说,他获得了一种基于恶念而存续的不死性。
只要人世间还存在恶意、怨恨、诅咒这些负面情绪。
哪怕他被挫骨扬灰、形神俱灭。
也会在未来的某一时刻,从汇聚的恶念中重新凝聚意识和形体。
实现复活。
要彻底消灭他,除非净化整个世界的所有恶念。
或者找到方法,切断他与这种本源规则的连接。
这种不死性,与飞段那种需要依靠特定仪式、信仰维持。
并且受伤依旧会疼痛的不死身,有着本质的区别。
曹飞的不死,更底层,更无解。
祭坛上的能量灌注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曹飞体内的查克拉量,最终稳定在了一个惊人的水平。
稳稳踏入了影级中段!
这几乎是许多忍者穷尽一生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而他的内力修为,也水涨船高,精纯度与总量丝毫不逊色于这身查克拉。
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具优势。
他的精神力更是浩瀚如渊,感知范围足以覆盖整个山谷。
并且对幻术和精神攻击的抵抗力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然而,在外在表现上,他依旧是那副凄惨的模样。
七窍流出的血已经干涸发黑。
身体偶尔无意识地抽搐一下,气息微弱而混乱。
他甚至刻意模拟出生命本源被侵蚀后那种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让主教深信他正处于改造的关键时刻,且状态符合预期。
副祭坛上的飞段,嚎叫声已经变得嘶哑无力。
整个人如同从血水里捞出来,瘫在祭坛上。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他的改造过程是真实而残酷的,与曹飞的表演形成鲜明对比。
终于,天空中的暗红光柱开始减弱。
祭坛上符文的血光也逐渐黯淡下去。
邪神之力的灌注接近尾声。
主教停止了吟唱,激动地走到主祭坛前,仔细感知着曹飞的状态。
他感受到曹飞体内那晦涩难明、似乎与某种伟大存在连接的气息。
感受到那看似微弱却深处蕴藏着庞大潜力的生命力。
他也注意到曹飞身体表面那些被锁链贯穿的伤口。
在一种诡异的力量下,并未愈合,但也没有恶化。
保持着一种静止的状态。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主教老泪纵横,跪倒在祭坛前。
“感谢邪神大人!完美的容器已经铸成!不死的神躯已然降临!”
他完全被狂喜冲昏了头脑,所有的感知都被他自已的预期所扭曲。
他看到的,只是他想看到的成功景象。
他站起身,对周围的教徒宣布。
“仪式圆满结束!将两位神选者送回牢笼好生看管!”
“待他们稳定状态后,再行定夺!”
他特意加重了神选者和稳定两个词,看着曹飞的眼神,充满了占有的贪婪。
他现在认为曹飞是一具刚刚成型、需要时间适应和掌控力量的珍贵容器。
如同一件刚刚出炉的神器,需要小心呵护与掌控。
曹飞和半死不活的飞段被重新拖回了那个特制的牢笼。
飞段像一滩烂泥般瘫在角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显示他还活着,眼神深处是痛苦过后残留的疯狂与信仰。
曹飞则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另一边。
他依旧装作虚弱地靠着墙壁,闭着眼睛,仿佛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呼吸微弱。
牢笼外,守卫增加到了四人,皆是教内精英,神情肃穆,如临大敌。
然而,在曹飞体内,是如同浩瀚星海般澎湃的力量。
影级中段的查克拉与精纯深厚的先天内力在经脉中奔腾流转,浑然一体。
精神力如同无形的雷达,清晰地掌握着周围每一寸空间的细微变化。
包括守卫的呼吸频率、能量波动,甚至远处主教堂洞里隐约的交谈声。
不死之身的规则如同最坚实的基石,奠定了他存在的本质。
他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在熟悉着暴增的力量,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主教和他的邪神教,已经从一个威胁,变成了他砧板上的鱼肉。
一个可以随意榨取剩余价值,然后一脚踢开的踏脚石。
他微微动了动被锁链束缚的手腕。
感受着那掺杂了查克拉金属的硬度。
心里盘算着,是现在就直接撕破脸,还是再陪他们演一会儿。
把这个邪神教最后一点利用价值也挖干净?
牢笼内,一片死寂,只有飞段偶尔发出的痛苦呻吟。
特制牢笼内,曹飞双眼微阖。
意识沉入体内,如同巡视自已的王国。
奔腾如大江的查克拉在经络中流转。
精纯厚重的内力在丹田气海盘旋,两者泾渭分明却又隐隐呼应。
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以他为中心悄然蔓延,笼罩整个溶洞,每一个教徒的呼吸、每一次能量的轻微波动,都清晰倒映在他心湖之中。
影级!
这个在忍界足以让无数忍者仰望、让大忍村都郑重对待的层次。
他就这样近乎儿戏地达到了。
依靠的不是苦修,不是血战,只是一次冒险,一次赌博。
力量感是实实在在的。
他感觉自已一拳就能轰塌这牢笼。
一个念头就能让外面那些精英护卫精神崩溃。
曾经需要谨慎对待的主教,此刻在他感知中。
其能量波动虽然依旧诡异,却已不再构成致命威胁。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奇异的空虚感。
目标仿佛一下子消失了。
原本需要小心翼翼周旋于半藏和木叶之间。
需要为晓组织的发展殚精竭虑,需要不断提升实力以求自保。
可现在,自保的问题似乎一劳永逸地解决了。
只要不被封印,他就能一直活下去。
忍界明面上的强者,未来二三十年,能威胁到他生命的,屈指可数。
人生突然好像失去了短期内的迫切追求。
强大的力量带来安全感,也带来了新的顾虑。
不死,不等于无敌。
邪神仪式赋予他的不死性。
绑定的是世间的恶念,这很取巧,也很难被彻底消灭。
但封印这两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悬在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