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上前一瞧那几个乞丐,但见双眼发红,只是昏迷不醒,却并无性命之危,再去查那些粉末,但见乃是由辣椒粉,曼陀罗花,羊踯躅三物组成。
这其中曼陀罗花能使人麻醉,羊踯躅能使人昏迷,却并不会立时发作。而辣椒粉能加速人体血液流动,加速另外两种药粉发作。
凌云微微一笑,说道:“这小叫化瞧着还挺聪明的!”但想她适才跌了一跤,又被那六个乞丐压住,未必没有受伤,还是去帮她一把的好。
顺着她离开的荒街,一路走到一处角落,但见那女乞丐正自坐在角落里啃着大饼,大饼既干且硬,她用力咀嚼,牵动额头两边肌肉,显然并不轻松。
凌云取了一个竹筒,灌满了清水,递到她眼前,说道:“你渴不渴,喝口儿水!”
女乞丐忽的一惊,将半个大饼往怀中一塞,满眼警惕地看向凌云,含混不清地道:“是你?”
凌云微微一笑,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抢你的饼,适才我并非有意,累你受了伤,专门来找你赔罪的!”
那女乞丐微微一愣,随即接过竹筒喝了两口,顺了顺气,说道:“是我自己没瞧清楚路,不怪你。谢谢你的水!”说着将竹筒送回到凌云手边。
凌云却不接过,取出一两银子,送到她面前,说道:“你适才受伤了吧,这一两银子算是赔你的医药费,够不够?”
女乞丐明亮的眼珠子转了转,随即摇头道:“你给我一两银子,我也守不住,等你离开,定然被恶人抢了去。你若真觉对不住我,不如请我去这里酒楼吃一顿饱饭,成不成?”
凌云点头说道:“倒是我欠考虑了,嗯,这里最好的酒楼是哪一家,咱们这便过去!”
那女乞丐道:“最好的酒楼,自然是城中心的醉仙楼啦,就怕你没有那么多银子!”
凌云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十两来重的金元宝,说道:“这十两金子,够不够去醉仙楼吃一顿了?”
女乞丐瞧见金元宝,眼中一亮,说道:“我不过一个小乞丐,你当真愿意破费请我去醉仙楼吃饭?”
凌云笑道:“反正我到这里来,也是要吃饭的,一个人吃是吃,两个人吃也是吃,料你那小小肚儿,也吃不穷我!嗯,这便走吧!”伸手便要去拉她手。
女乞丐将手在衣衫上抹了抹,伸出小手,却不放到凌云手心里,说道:“我身上脏的很,你不嫌弃我么?”
凌云伸手拉住她手,说道:“嗯,那么咱们再去那醉仙楼住上一晚,你洗个澡,明天再去给你买几套衣服。”
女乞丐摇头道:“不成,不成,吃你一顿饭,已经很对不起你啦!岂敢奢求更多!”
忽听得一个男孩声音说道:“三叔,就是她,她抢了我们的大饼,还用毒粉撒我们!”
女乞丐听得声音,登时一惊,说道:“大哥,快跑!”拉着凌云便往后面跑去。凌云想瞧瞧她心性,也不阻止,跟着她一路跑去。
跑了几步,往后一瞧,但见七八个成年乞丐已追得近了,说道:“你不是有那毒粉么,再给他们来一把,不就安全了!”
女乞丐道:“那些药粉可不好弄,现下我身上已没有啦,何况他们是大人,未必就能中招,快跑!快跑!”
两人又跑了片刻,街道前面忽有两个乞丐挡住了去路。
女乞丐脸现忧色,却不停下脚步,跑了两步,到得一个三岔路口,说道:“这边!”登时拉着凌云拐了一个弯,继续逃去。
但这里的大小街道,众乞丐都是跑熟了的,没跑几步,前方又两个乞丐迎面而来。
女乞丐眼见得旁边是一个破落小院,一脚踹开屋门,拉着凌云跑了进去,闩上门闩,见得侧面有一处矮墙,脱下一只草鞋,扔到墙下,随即拉着凌云钻入另一面草垛之中。
凌云见她手段熟练,心想往日里必然没少被人欺负,但如此紧急之下,始终不肯松开我手,倒是有情有义,嗯,不如传授她几门自保的武功,也算是报答她今日救命之恩了。
这时那十余个乞丐砰的一声踹开了门,走了进来。凌云只觉那小乞丐手心冒汗,显然紧张异常。
忽听得有人说道:“这是那小叫化的鞋,定然翻墙走了!快追!”但听得噗通一声,接着一人大喊:“呸,呸,好臭,好臭!”
另一人道:“这后面这么大一个粪池,小叫化定然还在这院子里,给我搜!”
那粪池往日里无人到来,臭味虽有,扩散的不远,此时被那乞丐一冲,恶臭远远扩散开来。
凌云两人藏身的草垛本来距离粪池隔着七八丈,这时竟也有臭味传入。
凌云眼见她用一手捂住鼻子,抓着自己的手却微微颤抖,显然已知等会必然被发现。凌云轻声问道:“被他们发现了,会怎么样?”
女乞丐道:“挨一顿打是免不了的,只不过往日是我一个,今日是咱们两个,你怕不怕?”
凌云道:“我堂堂男子汉,有什么可怕的,倒是你瘦瘦弱弱的,只怕受不了几下,不怕么?”
女乞丐身子不住颤抖,口中却道:“我都习惯了,也没什么好怕!”
这时听得有人说道:“整个院中,便只有这草垛里能藏人了,小乞丐定然藏在其中。咱们不如一把火烧了,一了百了!”
但听得另一人道:“不成,不成,咱们给她一个教训便罢了,可不能闹出人命!”
这时那女乞丐屏气凝神,一动也不敢动。但听得外面已有人开始翻草垛了。
凌云眼见女乞丐已经别无他法,伸手拨开周围草垛,拉着她站了起来,说道:“诸位好汉,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今日放她一次,成不成啊?”
这时众乞丐已快翻找到两人藏身之处,忽见草垛四散飞出,微微一愣。等瞧见了凌云两人,不由嘿嘿一笑。
一个矮瘦乞丐往凌云瞧了一眼,见他衣衫华贵,眉头一皱,说道:“这小乞丐伤了我侄子,我们只找她的晦气,你将她留下,快快离开吧!”
旁边一个瘦高乞丐凑到那矮瘦乞丐耳边,低声说道:“五哥,这人瞧着面生,不是本地人,不如……说不得不用再乞讨了!”他眼中发光,打量着凌云身上衣衫和腰间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