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鹤从小接受世家最顶尖的训练,见过无数天才。
但他从来没见过哪一个六阶异能者能把战技的熟练度打磨到这种程度。
他到底是怎么修炼的,从娘胎里就开始练战技吗?
每一招每一式都像是练习过千遍万遍,精准到了毫厘,没有一丝多余的浪费。明明是可以对轰的力量,王浩却总是能用最小的代价化解最大的攻势。
战斗的天平在不知不觉中倾斜了。
周云鹤越打越憋屈。
他的灵能确实强大,每一击都带着碾压性的威力,但问题是他打不中。
就算打中了,王浩也会用空间壁障层层削弱,用火焰护盾抵消冲击。
而且王浩的攻击节奏极快,根本不给他从容蓄力的时间。
他只能被迫应战,跟着王浩的节奏走,越打越被动。
“怎么可能....”周云鹤在心中怒吼。
他可是周云鹤,怎么能被一个六级中级异能者逼到这个份上?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他不能再拖了,他体内的灵能也不多了。
这个王浩太诡异了,必须一击定胜负。
“雷狱——万钧!”
他咆哮出声。
这是周家的顶级战技,以灵能催动,威力足以毁灭一片街区。
擂台上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无数道紫黑色雷电从虚空中劈落,如同一场灭世的雷雨,将整个擂台笼罩。
雷狱之中,周云鹤的身影与雷电融为一体。
人矛合一,化作一道粗壮如柱的紫黑色雷霆,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向王浩贯穿而去。
这一击,是他的全力。
这一击之后,他有绝对的信心,王浩不可能再站起来。
王浩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抬头看向那道迎面而来的紫黑色雷霆,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
只有一种见惯了大风大浪之后的冷静。
然后,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七阶王兽的全力一击,比你这强十倍。”
这句话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七阶王兽。
北宁边疆,那头盘踞在血色荒原之上的魔渊炎狼。
那一战,王浩被逼入绝境,拼命释放SS级战技。
但最后活下来的是他。
那头王兽大意之下被他SS级战技重创,最后被赶来的秦川校长毙命。
那是一场真正的生死之战。
和那头王兽交手时,王浩每一秒都走在刀尖上,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相比起来,眼前这个六阶巅峰的“灵能”,真的不够看。
王浩动了。
咫尺天涯。
他没有后退。
面对周云鹤的全力一击,他选择正面迎击。
一道银白色的空间之力在王浩的双掌之间疯狂压缩、融合。
这种力量以一个极其危险的开始不断撕裂,又交织在一起,在周云鹤的面前拉开一道裂缝。
S级战技——虚空裂痕!
那波动一出现,贵宾席上所有大人物同时变了脸色。
周世雄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杯中的灵酒表面泛起一圈涟漪。
冷天雄的拐杖在地面上刻出了一道深痕。
杨寒依然端着茶杯,但那只手也微微顿了顿。
他看向王浩的眼神里,终于多了一分真正的审视。
“这小子....越来越变态了...真的在六阶中级?”
王浩没有给他们更多思考的时间。
他一步踏出,空间在他脚下收缩。
他和周云鹤之间的距离在瞬间归零。
他手掌朝前,向下一捏。
一道无形的裂缝裂在了迎面而来的紫黑色雷霆上。
轰——!!!!!
爆炸。
无法形容的爆炸。
整个擂台都被白茫茫的光芒吞没了。
能量屏障疯狂颤抖,上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随时都要碎裂。
冲击波一层接一层地轰在屏障上,让整个第六层半广场都在震动。
但下一秒,这瞬间的爆炸,震动戛然而止了。
那剧烈爆发,肆意摧毁的雷霆居然被一道无形大嘴生生吞了下去。
光芒散去。
周云鹤躺在地上。
他的身体嵌入了擂台的石板中,身下是一个蛛网般的大坑。
衣服破烂不堪,胸口一片焦黑,紫黑色的雷电还残留在他的皮肤上,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他的脸上满是血污,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傲气,只剩下满满的不可思议。
而王浩站在擂台中央,衣衫虽然破损,但整个人的气势依然沉稳。
他的右手垂下,指尖还在滴血,但那种伤对一个从北疆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来说,和擦破皮没什么区别。
一切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云鹤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单膝跪地,嘴角溢血。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王浩。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愤怒与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恐惧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六阶中级打到这个地步?
他用了灵能,用了全力。
结果呢?
对方只是衣服有些破烂,嘴角有些血迹,整个人的气势却依然沉稳,甚至还留有余力。
“还要继续吗?”王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他走到周云鹤面前三丈处停下,俯视着他。
不是居高临下的嘲讽,而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冷家子弟们像是一群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个个涨红了脸,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那几个之前跟着哄笑的冷家子弟此刻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脸色惨白,像是看见了什么怪物。
周云鹤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浑身的剧痛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艰难。
他只能仰着头,从血污中看向王浩,嘴唇颤抖着。
他不明白。
怎么可能会这样?
他用了灵能,用了家传战技,用了全力。
结果就是这样?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这里是冷家秘境,是在他父亲面前,在所有雁归市有头有脸的人面前。
他输了。
这个从出生起就被冠以“天才”之名的周家嫡子,
这个从小在众星捧月中长大的天之骄子,这个从未尝过败绩的雁归山脉同辈第一人——
输给了一个六阶中级。
输给了一个他之前还大言不惭地说“你只是个六级中级”的人,正面击溃。
那种屈辱感像一把烧红的刀,捅进他的胸口,然后慢慢搅动,比身上的伤要疼上百倍千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