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梦华录:清风不识字

尉迟芊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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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暗流汹涌,生死契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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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馆的晨光总是带着墨香,林墨伏案整理着《新唐书》的列传手稿,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耳边是同僚们翻动书页的沙沙声。自从进入史馆,她便像海绵吸水般沉浸在史料中,既能近距离协助欧阳修编纂史书,又能借着工作便利,暗中留意保守派的动向。

这日午后,欧阳修召来林墨,神色凝重地递给她一卷密函:“阿墨,这是范大人从陕西发来的急件,你速将其誊抄三份,一份送往枢密院,一份交予萧景琰,另一份妥善保管。切记,途中不可有任何闪失。”

林墨接过密函,触手微沉,封蜡上印着范仲淹的私章。她心中一凛,知道此事事关重大,连忙躬身应道:“大人放心,民女一定办妥。”

离开史馆时,夕阳已西斜,汴京的街道上行人渐少,唯有几家酒楼还飘着酒香。林墨按照欧阳修的吩咐,先将一份密函送往枢密院,沿途刻意绕了几条小巷,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朝着萧景琰的别院走去。

刚拐进萧景琰住处所在的静巷,林墨便察觉到一丝异样。巷口的老槐树旁,原本摆摊卖花的阿婆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穿着短打的壮汉,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不好。”林墨心中暗叫一声,立刻转身想退,却发现身后也出现了两个黑影,堵住了她的退路。这四人衣着普通,却步履沉稳,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凶器。

林墨知道,他们是冲着密函来的。她快速思索着对策,脚下不停,朝着巷内跑去。她记得萧景琰说过,巷尾有一扇侧门,直通别院的后花园。

“拦住她!”身后传来一声低喝,脚步声急促地追了上来。

林墨跑得飞快,心跳如擂鼓。她紧紧攥着怀中的密函,不敢有丝毫松懈。眼看就要冲到巷尾,侧面突然冲出一个黑影,手中的短刀寒光一闪,朝着她的手臂划来。

林墨下意识地侧身躲避,手臂还是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袖。她吃痛之下,脚步踉跄,怀中的密函险些掉落。

“把密函交出来,饶你不死!”黑影狞笑着逼近。

林墨咬着牙,忍着剧痛,将密函塞进衣襟,用腰带紧紧缠住。她知道,这密函关系到陕西的边防部署,若是落入保守派手中,不仅新政会遭受重创,西夏可能趁机入侵,无数百姓将流离失所。

“想要密函,除非我死!”林墨眼神坚定,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砖头,摆出防御的姿态。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阵马蹄声疾驰而来,萧景琰的身影出现在巷口。他看到林墨受伤倒地,周围围着四个刺客,瞳孔骤缩,怒吼一声:“住手!”

话音未落,他已翻身下马,腰间佩剑出鞘,寒光凛冽。萧景琰的剑法本就精湛,此刻怒火中烧,更是招招致命。只见他身形如电,剑光闪烁,几个回合下来,便有两个刺客倒在了血泊中。

剩下的两个刺客见状,不敢恋战,对视一眼,朝着林墨扑来,显然是想临死前抢下密函。

“小心!”萧景琰惊呼一声,猛地冲过去,挡在林墨身前。

短刀刺入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萧景琰闷哼一声,后背被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月白色的锦袍。但他依旧死死护住林墨,反手一剑,刺穿了最后一个刺客的胸膛。

巷内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林墨扶住摇摇欲坠的萧景琰,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萧公子,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萧景琰脸色苍白,却依旧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密函呢?”

“在这儿,完好无损。”林墨连忙从衣襟中取出密函,递给他。

萧景琰接过密函,确认封蜡完好后,才松了口气。他看着林墨手臂上的伤口,眼神中满是心疼:“你的伤……”

“小伤而已,不碍事。”林墨摇摇头,扶着他朝着别院走去,“我们快回去处理伤口。”

回到别院,护卫连忙请来大夫。大夫为萧景琰处理后背伤口时,林墨才发现,那伤口深可见骨,若是再偏一寸,便会伤及内脏。她坐在一旁,看着萧景琰强忍疼痛的模样,心中既愧疚又感动。

“都怪我,若不是我大意,你也不会受伤。”林墨哽咽着说。

萧景琰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不怪你,是我没能保护好你。以后,我会派更多人跟着你,绝不会再让你陷入危险。”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触感坚实而温暖,林墨的脸颊微微发烫,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想抽回手,却被萧景琰紧紧握住,动弹不得。

大夫处理完伤口,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屋内只剩下两人,气氛有些微妙。萧景琰看着林墨,眼神深邃,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阿墨,从柳家村初见,到墨香书坊的相处,再到诗会上的惊鸿一瞥,我发现,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林墨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她抬头望进萧景琰的眼眸,那里面映着烛光,也映着她的身影。她知道,自己对萧景琰的情意,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生根发芽,只是一直碍于身份和处境,不敢表露。

“萧公子……”林墨的声音有些颤抖。

“叫我景琰。”萧景琰打断她,语气温柔而坚定,“阿墨,我知道现在局势动荡,前路未卜,但我愿意用我的性命,护你周全。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林墨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泪水再次涌出,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愿意,景琰。”

萧景琰心中大喜,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怀中的人儿纤细而温暖,带着淡淡的墨香,让他觉得,所有的隐忍和付出,都是值得的。

然而,甜蜜的时光总是短暂。第二日一早,汴京便传来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保守派联名弹劾范仲淹、欧阳修等人“结党营私,勾结西夏”,并拿出了所谓的“证据”。仁宗皇帝震怒,下令暂停新政,将范仲淹、欧阳修等人召回复京质询。

林墨和萧景琰得知消息后,忧心忡忡。他们知道,这是保守派的阴谋,那些“证据”肯定是伪造的。

“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林墨说,“范大人和欧阳大人是新政的核心,若是他们被扳倒,新政就彻底完了。”

萧景琰点头:“我已经派人去调查那些‘证据’的来源,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你在史馆多加留意,看看能不能找到保守派伪造证据的破绽。”

“好。”林墨应道。

接下来的几日,汴京城里风声鹤唳。保守派趁机造势,散布谣言,说范仲淹等人意图谋反,甚至煽动百姓上街游行,要求严惩范仲淹、欧阳修等人。而革新派则据理力争,双方在朝堂上争执不休,局势愈发紧张。

林墨在史馆里,一边整理史料,一边暗中查找线索。她发现,保守派拿出的“证据”中,有一份所谓的“范仲淹与西夏往来的书信”,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但其中有几个字的用法,不符合庆历年间的行文习惯,反而更像是几十年后的写法。

“这一定是伪造的!”林墨心中笃定。她连忙将这个发现告诉了欧阳修。

欧阳修看过书信后,也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封信确实有问题。只是,仅凭这一点,还不足以推翻保守派的指控。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

就在这时,萧景琰派人送来消息,说他已经查到,那些“证据”是由礼部侍郎李宗翰联合几个保守派官员伪造的,他们还勾结了西夏的奸细,意图里应外合,破坏新政。

“李宗翰!”林墨咬牙切齿。她没想到,这个心胸狭隘的小人,竟然会做出如此卖国求荣的事情。

“现在证据确凿,我们必须尽快将此事禀报给皇上。”欧阳修说,“只是,皇上现在被保守派蒙蔽,未必会相信我们。”

“我有办法。”林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可以利用《新唐书》的编纂工作,将保守派的罪证巧妙地融入其中,让皇上在阅读史书时,无意中发现真相。同时,景琰可以联系军中的革新派将领,联名上书,为范大人和欧阳大人辩白。”

欧阳修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这是一个好办法。只是,这样做风险很大,若是被保守派发现,你我都将性命难保。”

“我不怕。”林墨坚定地说,“为了新政,为了百姓,就算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也在所不惜。”

欧阳修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满是敬佩。他知道,这个年轻的女子,有着超越常人的勇气和担当。

接下来的日子,林墨和欧阳修日夜操劳,将保守派伪造证据、勾结西夏的罪证,巧妙地融入《新唐书》的列传中。他们没有直接点明,而是通过描写历史上类似的事件,隐晦地暗示了当下的局势。

萧景琰也联系了军中的几位革新派将领,他们得知保守派的阴谋后,都极为愤怒,纷纷表示愿意联名上书,为范仲淹、欧阳修等人辩白。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行动之际,意外发生了。

李宗翰察觉到了他们的计划,率先动手,派人包围了史馆和萧景琰的别院,声称要“捉拿叛党”。

这天清晨,林墨正在史馆整理手稿,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不好,是李宗翰的人!”欧阳修脸色一变,连忙对林墨说,“阿墨,你快带着《新唐书》的手稿从后门走,去找萧景琰,一定要把真相禀报给皇上!”

“那你怎么办?”林墨焦急地问。

“我来拖住他们。”欧阳修说,“你快走,不要管我!”

林墨知道,时间紧迫,她不能再犹豫。她含泪看了欧阳修一眼,拿起装有手稿的木盒,朝着后门跑去。

刚跑出史馆,林墨便看到萧景琰带着几个护卫冲了过来。他看到林墨,松了一口气:“阿墨,你没事吧?手稿呢?”

“我没事,手稿在这里。”林墨举起木盒,“欧阳大人被他们困住了,我们快去救他!”

“不行,李宗翰带了很多人,我们现在去就是送死。”萧景琰拉住她,“我们必须先把手稿交给皇上,只有皇上知道了真相,才能救欧阳大人和范大人。”

林墨知道萧景琰说得对,她咬着牙,点了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去皇宫。”

两人翻身上马,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李宗翰的人阻拦,萧景琰奋力厮杀,身上又添了好几处伤口。林墨也拿起随身携带的匕首,帮忙抵挡,虽然身手不佳,却也凭着一股勇气,击退了几个敌人。

终于,他们冲破了阻拦,来到了皇宫门外。萧景琰翻身下马,抱着木盒,拉着林墨,朝着宫门冲去。

“站住!没有皇上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入内!”守门的侍卫拦住了他们。

“我们有要事禀报皇上,关乎国家安危!”萧景琰高声道,“若是耽误了大事,你们担当得起吗?”

侍卫们面面相觑,有些犹豫。就在这时,宫内传来一声传唤:“皇上有旨,宣萧景琰、林墨入宫。”

原来,萧景琰联系的军中将领,已经提前将联名上书送到了皇上手中。仁宗皇帝看了上书后,心中起了疑心,正想召见萧景琰和欧阳修询问情况。

林墨和萧景琰跟着太监走进皇宫,来到了紫宸殿。仁宗皇帝坐在龙椅上,神色威严,两旁站着文武百官,范仲淹、欧阳修等人也在其中,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草民萧景琰、林墨,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两人跪地行礼。

“平身吧。”仁宗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们说有要事禀报,是什么事?”

萧景琰站起身,将装有《新唐书》手稿的木盒呈了上去:“皇上,这是《新唐书》的部分手稿,其中隐晦地记载了保守派伪造证据、勾结西夏的罪证,请皇上过目。”

太监将木盒呈给仁宗皇帝。仁宗皇帝打开木盒,取出手稿,仔细阅读起来。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脸色越来越沉,眼神中满是怒火。

“大胆李宗翰!竟然敢伪造证据,勾结西夏,陷害忠良!”仁宗皇帝猛地将手稿拍在案几上,怒喝一声。

文武百官见状,都吓得跪倒在地。李宗翰更是面如死灰,浑身颤抖。

“皇上饶命!臣冤枉啊!”李宗翰磕头如捣蒜。

“冤枉?”仁宗皇帝冷笑一声,“军中将领联名上书,还有《新唐书》的手稿为证,你还敢说冤枉?来人,将李宗翰及其同党拿下,打入天牢,严刑拷问!”

“是!”侍卫们连忙上前,将李宗翰等人拖了下去。

一场危机,终于化解。范仲淹、欧阳修等人得以沉冤昭雪,新政也得以继续推行。

事后,仁宗皇帝召见了林墨和萧景琰,对他们大加赞赏:“你们二人,临危不乱,机智勇敢,为国家立下了大功。朕封萧景琰为枢密院副使,林墨为史馆修撰,赏黄金百两,绸缎千匹。”

“谢皇上恩典!”两人跪地谢恩。

离开皇宫时,阳光明媚,汴京的街道上恢复了往日的繁华。林墨看着身边的萧景琰,脸上露出了笑容。她知道,这场斗争虽然胜利了,但新政的推行依旧任重道远。

萧景琰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阿墨,以后的路,我会一直陪着你,一起为新政努力,一起守护这个国家,守护我们的家园。”

林墨点点头,心中充满了希望。她想起了穿越而来的那个雷雨之夜,想起了在柳家村的艰难求生,想起了在墨香书坊的日夜相伴,想起了诗会上的挺身而出,想起了巷中的生死与共。

或许,穿越千年,她不仅仅是为了见证历史,更是为了遇见那个与她生死契阔的人,为了在这个时代,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汴京的风,温柔地吹拂着,带着墨香和花香,也带着对未来的期许。林墨和萧景琰并肩走在阳光下,他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仿佛要一直延伸到遥远的未来。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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