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让赵林源、巩铭、郑延民先离开了,让他们回去布置一下,晚上好让督导组的人潜入他们单位。
这边,督导组的十多人已经在另一个房间等候了。
李飞和高广民一起来到他们这里。
李飞先给他们打了个招呼:“大家这些天辛苦了。”
这些人都是从各地抽调的,就是过来听从李飞指挥的,看到李飞过来看他们,自然是高兴不已。
一个个回道:“组长辛苦。”
李飞直接说:“把大家召集起来,我有话对你们说。再有几天,鑫阳市的试点工作必须结束,这一次,我们在鑫阳市搞的是突击性活动,没有驿城市半年的时间,也没有黄淮省一年的时间,鑫阳市也就是仅仅一个月左右,我们基本上就把工作做完了,等我们离开后,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他们鑫阳市了。在鑫阳市的工作结束以后,我们可能要去双汉市一趟,我们一百多名督导组成员全部参加,去那里打一场突击战,目的大家可能会猜到,我们每个督导组成员都收到过陌生人的威胁短信,马晓峰的妻女还真的被绑架了。我们就是去打疼他们,如果可能,端掉他们的据点。具体情况到时候再说。但今晚,我给大家安排一个任务……”
简单给督导组的人开了个短会之后,李飞就和大家一起去宾馆餐厅吃饭。
晚上8点,李飞和谢立仁开车去了大罗县委。
高广民作为工作组组长也随同而去。
会议在县委小会议室召开。
李飞进来之后,和高广民一起坐在了椭圆桌子的一端。会议由高广民主持:“各位,今晚加班开个紧急会,不知是因为李组长来了。也是因为截至今晚,所有处级、科级、股级干部主动向工作组说明情况结束。在此之前,我感谢各位同志对我们综合改革试点工作的支持与配合。让我们大罗县没有像东川县、南信县、商山县、天固县、淮中县那样出现乱子,甚至出现了流血死亡事件。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的试点工作就没有人在背后玩手段……”
说到这里,高广民看了一眼杨新宽和门可卿,继续说道:“到了现在,仍然还有人心存侥幸,我说的不只是指科级干部,包括我们在座的处级副处级领导干部。我们工作组来的时候,就带着一些干部受贿的清单,一直在给这些干部机会,可这些干部就是看不清形势。”
“我给你们点一下,这几天,虽然大家都表现得很积极,配合试点工作,但是,我也有发现,也掌握了证据。虽然大罗县无人明面上对抗试点工作,但有这样几种情况,其一,有人在此期间,转移、篡改、销毁关键证据。比如,对近三年来违规招录、调岗、提拔的人事档案进行补改、抽换材料,想抹去‘花钱买岗、人情提拔’的痕迹,将明显违规的岗位调动记录拆分、封存,就在群众举报给我们工作组以后,故意不让我们工作组调阅完整档案。”
高广民说到这里,李飞插话:“我插一句话,对于高组长说的情况,我刚来到大罗县就听到了一件事,有一个女孩子名叫柳知曦,她参加了事业编考试,笔试、面试都过了,也被录取了,可就是不让人家上班,原因是什么你们知道吗?因为人家女孩子不愿意被潜规则!”
李飞说完,示意高广民:“你继续说。”
高广民接着说:“有人在此期间违规转移名下的房产、车辆、银行卡。利用关系和银行联手搞假账,把往来流水都提前制作了假账备份。将不正当收入拆分转入多个匿名账户和亲戚朋友关联的商户名下;把收受的礼品、现金、贵重物品转移藏匿。可你们想到的,我们工作组会想不到吗?我们根据省里的文件精神,给各家银行都打过招呼了,你们在这几天转移的资产,我们都留有证据。”
说到这里,高广民停顿了一下。
李飞扫视了一圈,发现门可卿、陆云舒、杨新宽有点冒汗了。
李飞不由心中冷笑:“今夜,你们几个等着吧。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高广民继续说道:“还有人利用自己的人脉,靠着自己在各级干部中多年经营的关系网,私底下安排人做反面宣传,软硬兼施,安抚哄骗,说什么‘工作组查一阵就走,别乱举报惹麻烦’,还利用权力管控网络,不让群众网上举报。有人私下找县直单位、乡镇一把手私下谈话,让他们监控本单位的干部,不让他们与工作组接触。对重点举报人,限制其和工作组接触的机会,甚至不惜花大钱安排他们出去旅游。有些人还在这个时间里想办法清理干部队伍里不听话、有正义感的干部,把他们调离核心岗位,安插自己的心腹。便于应对工作组。”
“这些小动作,并没有堵住人民群众的嘴。我说这些,就是最后给某些人提个醒,虽然不会再给你从轻处理的机会,但再给一次投案自首的机会,把自己的情况说清楚,该主动辞职的就主动辞职。不主动的,你也跑不掉。”
高广民说完,对参会的人说道:“下面,听中央综合改革试点工作领导小组驻黄淮省督导督察组副组长李飞同志给大家讲话。”
李飞接过了话茬:“那好,我说几句。刚才,高广民同志代表工作组、代表鑫阳市委试点工作领导小组、代表中央督导督察组给在座的各位已经点明了问题,有人不是想说一套做一套吗?我在这里提议一下,我们今晚的会议改成民主生活会,当着我这个中纪委的副主任面大家红红脸、出出汗,怎么样?”
杨新宽、门可卿、陆云舒、康旺松几个人脸色有点难看了。
赵林源、巩铭、水思得,则是一脸的兴奋,其他几个常委则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也有想看热闹的期待。
赵林源和巩铭已经见过了李飞,自然知道李飞想要干什么,就积极配合。赵林源说:“那行,既然没人带头发言,我就带个头。既然是民主生活会,我就有啥说啥。民主生活会是党员领导干部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的组织生活制度。是党内政治生活的重要内容,是发扬党内民主、加强党内监督、依靠领导班子自身力量解决矛盾和问题的重要方式。民主生活会应当遵循‘团结——批评——团结’的方针,充分发扬民主,开展积极健康的思想斗争,增强党内政治生活的政治性、时代性、原则性、战斗性。参加民主生活会的党员领导干部应当严肃认真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坚持实事求是,讲党性不讲私情、讲真理不讲面子,按照‘照镜子、正衣冠、洗洗澡、治治病’的要求,严肃认真提意见,满腔热情帮同志,达到统一思想、增进团结、互相监督、共同提高的目的。既然是这样,下面,我说一下对杨新宽的意见。”
杨新宽一听赵林源要在李飞临时要求召开的民主生活会上向他开炮,冷汗冒出来了,他自从赵林源来大罗县任职,就一直把赵林源挤兑得无路可走。现在赵林源要借机“控诉”他,他又不能说出什么来。他不头疼才怪。
就听赵林源说:“我是大罗县的县长,按照职责,县长作为县政府的行政首长,应该主持县政府全面工作,特别是要负责财政、审计工作。什么是财政,财政就是分配公共经济资源,更通俗地讲就是分配‘钱’,可是,我们县的财政大权被杨新宽书记交给了常务副县长门可卿,让我这个县长对全县的财政支配失去了应有的审批和监督权力。我在这里提一下,我们县有一个获得中央财政专项资金支持的项目,即‘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我想问一下杨新宽和门可卿同志,这笔钱,上级给我们批了多少?用在什么地方了?‘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在哪里?请你们二位给我们常委和督导组、工作组的领导说清楚。”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杨新宽和门可卿最怕的就是这个,偏偏赵林源在这里提了出来。可这二位哪里知道,这就是赵林源故意的。要看他们怎么说。
巩铭添了一把料:“是啊,按说这样大型项目的资金使用,应该接受县纪委监委审查,可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人给我说过这些事。我还是私下知道的,这笔中央财政专项资金给了我们县6个亿,听说后续还有更大的一笔特别国债还没有拨付。如果杨书记和门副县长给我们解释不清楚,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这笔巨大的资金被你们私吞了?”
杨新宽有点手忙脚乱,出声打断:“巩铭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巨额资金关乎全县发展,我们谁都不敢动歪心思。纪委审查有规范流程,并非必须提前逐一告知所有人。资金的流向都是由你们纪委的专职副书记苏曼丽全程监控的。项目资料、资金账目全部有存档,随时可以接受核查。你仅凭私下听闻就扣上‘私吞’的帽子,未免太过草率。有异议咱们依规沟通调查,没必要捕风捉影。”
这时候,县委副书记水思得问了一句:“杨新宽同志,你和门可卿同志与苏曼丽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话,常委们把目光投向了杨新宽和门可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