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师兄,请问您需要些什么?”见江凡走来,兑换处执事语气极为恭敬,却刻意避开了索要积分牌,显然已听闻江凡斩杀陈益生之事,连多问一句都不敢。
江凡微微颔首,语气平静:“请问此处可有‘暴元丹’兑换?”
“暴元丹?”执事一怔,随即脸色微变,连忙躬身道:“抱歉,师兄……‘暴元丹’属珍稀丹药,任务堂平日并不开放兑换。”
“唯有完成极高难度的大任务,或受宗门特别嘉奖时,才可能作为奖励发放。若急需此丹,恐怕得去坊市的丹阁碰碰运气。”
珍稀丹药?还无法兑换?江凡眸光微闪,心中略感意外。
在他眼中,“暴元丹”不过是粗暴激发真元的垃圾丹药,若非为了对付吴镇宇,他根本不会多看一眼。没想到在这青冥宗内,竟被视作稀罕之物。
可若没有“暴元丹”,他的整个计划便不得不彻底推翻。
以筑基八重的修为,正面抗衡半步元婴的吴镇宇?无异于螳臂当车。即便有再多算计、再精妙的手段,在绝对的境界碾压面前,也难逃一死。
既然无法强敌,那就只能远遁。眼下最理智的选择,便是趁着吴镇宇尚未反应过来,立刻逃离青冥宗地界,越远越好。
至于日后?修真界广袤无垠,两人本就天各一方,若非刻意寻仇,几乎再无交集之机。
江凡眸光微沉,心中已有决断。但为求万全,他仍不动声色地追问道:“那……炼制‘暴元丹’所需的药材,这里可有?”
执事闻言一颤,连忙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惶恐:“回师兄,主药‘暴灵草’属宗门禁品,严禁对外兑换……至于辅药,倒是能换,但需两千贡献点。”
‘暴灵草’竟被列为禁品?江凡心头一滞,略感无语。
他上次拼死完成的任务,才勉强换来五十点贡献,连辅药的零头都远远不够。他略一迟疑,又问:“我贡献点不足……是否可用灵石,或其他资源折抵?”
执事哪敢真卡这位刚斩了内门弟子的“杀神”?巴不得他赶紧离开,免得血溅任务堂。
他左右瞥了一眼,压得更低声道:“师兄……任务堂规矩虽严,但有一条——只认令牌,不认人。”
江凡眼神一亮,瞬间会意。
他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陈益生的弟子令牌,“啪”地拍在柜台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兑换一份‘暴元丹’所需药材,剩下的贡献点则全换成‘筑基丹’的材料。”
执事双手接过令牌,指尖微颤,心中却暗自松了口气,甚至隐隐生出一丝感激。
江凡此举看似蛮横,实则替他挡下了所有风险,哪怕事后吴镇宇震怒追查,也只会盯上令牌原主或兑换者,绝不会迁怒一个筑基巅峰的小执事。
江凡顺利兑换了整整一副“暴元丹”所需的全部药材,外加三十六副“筑基丹”的配药,数量之多,令柜台后的执事暗自咋舌,却不敢多问一句。
与此同时,李子茜与云紫霞也已领下前往冥药山脉的采集任务。三人汇合于堂中,神色平静,步履从容,仿佛方才那场暗流汹涌的交锋从未发生。
“江师弟?”林小雨与翁文婷几乎同时脱口而出,目光死死锁定眼前之人,眼中满是震惊与恍惚。
半年多来,她们一直以为江凡早已命丧巫克清之手,谁曾想,今日竟在山门之内,再度见到他活生生站在面前。
“林师妹、翁师姐,别来无恙。”江凡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掩不住眼底那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见江凡神色如常地向自己打招呼,林小雨心头一紧,急忙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将他拉到任务堂外一处僻静角落。
她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后,才压低声音,满脸愧疚地说道:“叶师兄……当初是我叫你一起去冥药山脉的,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
江凡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静:“事情都过去了,不必再提。”
“我说的不是巫克清的事……”林小雨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不安,“是吴宇森的哥哥吴镇宇。他去现场查过之后,顺着任务堂的记录,追查到我们当时就在附近……我怕他……”
“无妨。”江凡淡然一笑,眼中却掠过一丝冷意,“吴镇宇是金丹期、名人堂魁首,要找麻烦,也轮不到你担责。况且我很快就要离开宗门了,日后若有缘,自会再见。”
林小雨眼眶微红,强忍情绪,低声道:“叶师兄,你多保重。我刚找到一株‘暴灵草’,得赶紧去兑换积分,就不多耽搁你了,有缘再见。”
她不敢多留,生怕耽误江凡逃命的时机,甚至恨不得立刻把家族赐予她的飞行法器“灵舟”塞给他,助他远遁千里。
江凡正欲点头,忽听‘暴灵草’三字,神色骤然一凝,连忙追问:“林师妹,你刚才说……你有一株‘暴灵草’?”
“是啊?”林小雨一怔,“怎么了,叶师兄?”
“此物对我眼下至关重要!”江凡语气急切却不失克制,“能否转让于我?你要多少灵石,我立刻付!”
“你要‘暴灵草’?”林小雨愣了一瞬,随即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通体赤红、叶脉如血的灵草,递了过去,“既然你需要,就拿去吧,灵石就别提了。江师兄,你快点走吧,保重!”
江凡却忽然伸手,轻轻拉住林小雨的衣袖,从袖口取出一只丹瓶,递了过去,“这个给你,很珍贵的丹药,你找个无人之处再打开。今日多谢你,保重。”
他明白林小雨的心意,她本可装作从未见过他,却冒着风险将他拉到角落,低声示警。
这份善意,在这弱肉强食的宗门之中,已属难得。
至于那枚“结金丹”?不过身外之物罢了。若能换她日后多一分自保之力,便值得。
林小雨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
她帮不了他什么,她甚至猜得到江凡要“暴灵草”是为何,定是为了炼制“暴元丹”,以搏一线生机。可她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徒劳。
先不说他能否找到愿意替他炼丹的高阶炼药师,单说吴镇宇,那可是半步金丹、假丹境界的绝世天骄,青冥宗名人堂魁首,战力足以碾压寻常元婴中期。
即便江凡真服下“暴元丹”,在一柱香内强行提升一两个小境界,恐怕也撑不过三息,便会被一掌震碎神魂。
她只愿他……走得够快,逃得够远,别被吴镇宇截住。
至于手中这只瓷瓶?她并未在意。一个筑基八重、身无余财的散修,能拿出什么稀世丹药?或许只是疗伤或回气的普通丹丸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