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有两个名字,原来他等了她两辈子,原来他碎成很多片,散落在不同的时空里,每一片都在等她……
他不知道自己等的是什么,但他等了一辈子,又等一辈子,等到银杏树长到屋顶那么高,等到苹果洗了又洗,擦了又擦,等到那层薄薄的金光把他裹住,飘过无数个世界,飘到这里,飘到她面前。
他忽然有点不想回去了。
那条轨迹还在,还在叫他回去,有个使命在等他,等他回去补上,等他回去成为那个人。
可他不想回去了,他就要化为这一片魂,这一点光,这一缕碎得不成样子的自己,只要能待在这里,待在这枚玉佩里,待在她掌心里,待在她哭的时候能看见的地方……永远陪着她,就好。
金光在问他,你确定吗?他不知道金光是怎么问的,但他听懂了,光芒一亮:确定。不回去了。
不要完整,他只要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
金光慢慢化开,不是散,是融进玉佩里,融进那枚鸭卵青的竹节里,融进那卷微缩的《诗经》里。
它变成了一层更暖的光,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个人终于闭上眼睛,找到了家。
他从玉佩里看出去,看见她把玉佩贴在唇边,轻轻触碰一下。
“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两个世界,都让你等了那么久。”
没关系。我永远都在。
她把他放进灵魂里,那里很暖,很亮,飘零那么久之后终于找到家……
他听见她在说话、在笑,在梦里唤他的名字,安安静静地待在她灵魂深处,哪儿都不去了。
窗外银杏叶还在落,一片一片,金黄金黄。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女孩的脸上,她嘴角弯着,像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他在她灵魂深处亮着,安安静静,如同一颗小小的星辰,陪她一同入睡。
翌日,钟离七汀是被桂花香熏醒的,不是楼下那棵,是心口飘出来一丝一丝,甜得发腻,混着一点苹果的清气。
她没睁眼嘴角一弯。心口那团绿光还在。
“早。”
绿光跳跃一下,在回应。
厨房里有动静,锅铲碰着铁锅,油滋啦啦地响,妈妈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
“汀汀,起来吃饭,昨晚你爸给你买了爱吃的红富士,脆的。”
她应一声,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两片银杏叶,小心地装进口袋里和心口那团绿光靠在一起。
洗漱出来,妈妈已经把早餐摆好,白粥,一碟萝卜干,一盘青菜。
还有切好的苹果,红彤彤的,每一块都去了核,码得整整齐齐。
“爸呢?”
“早走了,说今天有个会,趁热喝。”
在餐桌前坐下,拿起一块苹果咬下一口,很甜,脆的,汁水在齿间炸开。
低头看着手里那刚刚塞过来的粥,微微一笑。妈妈坐在对面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今天心情很好。”
“是吗?”
“嗯。好久没见你这么笑了。”
钟离七汀愣了一下,摸摸自己的脸。她在笑吗?自己都不知道。
妈妈没再说什么,低下头喝粥,嘴角也跟着上扬一点。
吃完饭,帮妈妈收拾碗筷,水龙头哗哗地响,泡沫在手心里滑来滑去,妈妈在外面擦桌子,擦着擦着忽然停下来。
“闺女。”
“嗯?”
“你昨天晚上做梦了?”
“不记得了。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听见你笑了两声。很小声,但挺开心的。”
大概真的做什么好梦了吧……心口那团绿光暖暖的,她把手擦干,放上去,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一小片温热。
上午陪妈妈去买菜,还是戴着帽子口罩,只露眼睛,卖豆腐的张姨多送一块,妈妈推辞不过,又说明天给张阿姨带自己腌的萝卜干。
回来的路上帮妈妈拎着菜篮子。
晚上,爸爸在沙发上看新闻,妈妈在织那条织了半个月还没织完的围巾,钟离七汀看电视。
☆“汀姐,主系统发消息,新的任务位面已经分配,三天后出发。”
☆“知道了。”
接下来的日子,没出过门,第一天陪妈妈包饺子,她擀皮,妈妈包,爸爸负责吃。
她擀的皮总是歪的,妈妈笑她手笨,她就多撒了点面粉,把脸涂得白白的,逗得妈妈直乐。
第二天陪爸爸下一下午象棋,她输六盘,赢零盘,第七盘的时候偷偷把爸爸的藏进袖子里,爸爸找半天没找到,只好认输。
第三天,起得很早,给妈妈煮一锅粥,给爸爸泡一杯茶,把家里每个房间都走一遍。
傍晚的时候站在窗前,凝视那棵银杏树,叶子几乎落光,只剩下最高处的枝头还挂着几片,金黄金黄的,在风里轻轻晃。
☆“统子,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汀姐,你……要不要再留一会儿?”
“留得越久,越舍不得。”
开门走到楼下,银杏树光秃秃的,叶子铺满一地,蹲下身捡起一片最完整的,放在胸口。
“走吧。阿统……”
小团子从她肩头飞起来,白色的光芒从身上散发出来,裹住她,周围时间缓缓停滞……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脚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化成光。
那些光很轻,她不声不响的飘起来,越来越高,越过高楼,越过云层,越过那些还亮着灯的窗户。
心口那团绿光暖暖的,亮了一下,像在说:走吧,我跟你一起。
“阿栩,我们走。”
转身向那片无尽的虚空飞去,身后那颗蓝色的星球还在转着,安安静静,她没回头,但知道那里有家人永远都在等她归来。
这是她来的地方,亦是归处。
(属于钟离七汀和9527的征程还在继续,她们肩并肩一起经历过很多很多事情,也收获了很多新老书友的喜爱,有人豪掷千金,只希望她们的路能越走越远,越来越坦途。
有书友送上最诚挚的祝福,每天爱的电电,刷到飞起。希望她们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在这里,雪地幽灵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六个多月(175个)日日夜夜,从新人作者到小扑街仔,一路成长,多亏了你们的陪伴和照拂。
这本老书185万字,就要正式和大家说再见了。感谢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