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回继续整理时,又在行李箱的夹层里,看到了自己给她准备的药盒。
他拿出来,打开看了看,药片没有动过的痕迹。
没吃。
看来是没有好好睡觉了,或者说,不能好好睡觉。
所以才能在回来的车上,睡得这样沉,这样……毫无戒备。
心,顿时就软了几分。
他在介意什么呢?
生气她的隐瞒?
还是介意那个周到体贴的“周言师兄”?
可他的女孩,是因为全身心地信任他,依赖他,所以才能毫无顾忌的卸下心防,睡得这般安稳。
也许她只是觉得带队老师是谁不重要,所以没特意说。
说了,反而怕他多心。
而他却因为自己那点不可言说的介意,在过去的几天里,有意无意地在电话和信息中,冷淡了几分。
他将药盒收好,放回抽屉,关上行李箱。
算了。
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的林易暖,所有的情绪最后也只剩下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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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易暖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醒来时,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壁灯。
她是被饿醒的,肚子咕噜噜地叫着。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发了会儿呆,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家了,在温沐扬的公寓里,自己的床上。
摸到手机,按亮屏幕——晚上九点多了!
她居然睡了这么久!
温沐扬呢?
穿上拖鞋,睡眼惺忪地拉开卧室门,想去找点吃的。
客厅里的景象,让她直接定在门口,睡意全消。
客厅没有开大灯,只有几盏暖黄色的氛围灯和落地灯亮着。
地板,天花板上,都飘着好多好多乳白色和淡金色的气球,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气球浮动,几乎铺满了半个客厅。
茶几上,摆放着一个不算很大的水果蛋糕,插着数字蜡烛。
温沐扬就站在气球中间,手里还拿着一个没来得及放开的气球。
他换了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
看到她出来,他松开手,那个气球晃晃悠悠地飘向上方。
“睡醒了?”
他走过来,眸光一柔,
“饿不饿?”
林易暖呆呆地看着满屋子的气球和蛋糕,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她的目光落在蛋糕上的数字蜡烛,一个“2”,一个“1”。
21?
她猛地反应过来,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自己的生日!
“温沐扬……”
林易暖开口,声音有点哽,眼睛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
“你怎么……”
“傻瓜。”
温沐扬打断,擦去她眼角溢出的泪水,
“睡得跟小猪一样,抱上来都不知道。”
“温沐扬,我……”
“不哭,我们先去洗手,”
他揉了揉她的头,宠溺道,
“然后吃点面垫垫肚子。”
她没动,看着他,又看看满地的气球和蛋糕,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你……怎么知道……”
从小到大,生日对她而言,从来都不是一个值得期待的日子。
小时候,过生日意味着要完成父亲布置的额外任务,兴许能得到一块糖果或一场展示自己的比赛展览作为“奖励”。
有时还能得到一句算不上祝福的“又长大一岁该更懂事”。
后来长大了,生日对她来说,就更加无关紧要了,甚至刻意被她遗忘。
怪不得……周言师兄送她速写本时,会说“就当是个小礼物”。
他记得她的生日。
可她没想到,温沐扬会知道。
不仅记得,还准备了这些。气球,蛋糕,长寿面……像是要把她童年缺失的所有简单快乐,都补给她。
她不是没有察觉到温沐扬这几天在电话里那似有若无的冷淡。
她以为他还在为迷路的事生气,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她没察觉到的不悦。
心里也有些忐忑和委屈。
“想知道,总能知道。”
温沐扬拉着她往厨房的洗手台走,替她把手洗干净,
“哭什么。寿星该吹蜡烛了。”
又牵着她,绕过地上的气球,走到茶几前。
拿起打火机,点亮蜡烛。
暖黄的烛光映着他深邃温柔的眉眼,
“我……都忘了。”
林易暖又忍不住哽咽着说。
“我记得就好。”
温沐扬唱着生日歌,嗓音低沉悦耳,
“许个愿吧,暖暖。”
林易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愿望……
她只想许一个最贪心的愿望:
希望此刻身边的温暖和安稳,希望这个给她制造了满屋惊喜和温柔的人,能长长久久地在她生命里。
她睁开眼睛,鼓起腮帮,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客厅里暗了一瞬。
“生日快乐,我的暖暖。”
温沐扬在昏暗温柔道,然后按亮了旁边的落地灯。
拿起旁边一个小丝绒盒子,递给她:
“打开看看,生日礼物。”
“我……我以为你还在生气……”
“是有点生气,气你不注意安全。”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
“但更气我自己,没把你照顾好,还跟你置气。”
他指的是电话里的冷淡。
“不是……”
林易暖摇头。
“好了,不哭。看看喜不喜欢。”
林易暖吸了吸鼻子,接过盒子,打开。
是一支钢笔。
她认得,d国的定制品牌。
笔身是墨蓝色的金属材质,笔帽顶端,镶嵌着一小块深蓝色的珐琅,上面有一个字母“L”。
她小心地拿出来,笔身比她想象中稍沉,手感极好。
笔夹内侧,刻着两个花体字母:“Y.N.” ——她名字的缩写。
正看着,一只手伸过来,指着笔杆靠近笔尖的位置。
“暖暖,吾爱。”
那里也刻着一行极小的花体英文:
「to my Love. —— From wmY.」
吻,落在她鬓边。
“暖暖,我的宝贝,永远不需要懂事。”
她的呼吸一滞,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他总能分毫不差,戳中她最在意的点。
“你画画、写笔记、签名,都用得上。”
温沐扬看着她愣住的样子,解释道,“知道你喜欢给自己的东西做标记。”
林易暖握着这支笔,指感受字体处的细微凹凸。
那么简单,又那么重。
她抬眸,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我很喜欢,非常非常喜欢。”
她有些语无伦次,眼眶红得厉害。
“温沐扬……我就是……很感动,”
她不想哭,眼泪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哭得像个孩子,
“谢谢你记得……”
“以后每一年,都陪我的宝贝过生日,好不好?”
不等她回应半句,温沐扬便将她圈进怀中,低头,毫不犹豫吻住了她的唇。
一吻过后,女孩眼泪依旧掉得凶。
他就是想哄她开心,给她惊喜,没想到反而让她哭成了泪人。
“这么感动?”
温沐扬心疼,挑眉,勾唇戏谑道,
“那就把蛋糕和长寿面都吃了。我煮的面,不许剩。”
他故意用命令的语气,冲淡此刻过于煽情的气氛。
林易暖破涕为笑,埋在他怀里,用力点头:
“嗯!”
“快吃吧,面都老了。”
边切着蛋糕,边陪她说话:
“不知道你会睡这么久……”
“山里冷,睡不着。”
冷?
正想伸手覆上她的额头,林易暖又道:
“而且认床,没有你。”
“……傻!”
温沐扬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他看着低头吃面的女孩,柔真的很乖巧。
一句“而且认床,没有你”已经足矣,不是吗?
他只字未提周言,未提迷路,未提任何可能让她不开心的话题。
就像完全不知道带队老师是谁,也不知道那天傍晚发生了什么一样。
只听她兴致勃勃地讲着这次写生发生的趣事,陪她在地毯上,同猫咪玩着气球……
“温沐扬。”
“嗯?”
“你真好。”
女孩的唇小巧水润,眸光盈盈的看他。
温沐扬呼吸顿了半拍。
“只对你好。”
说着,他贴近,覆上了她的柔软,尝着她嘴里余留的奶油香。
“宝贝真甜。”
吻得浅而勾人,拉扯着她的呼吸。
“乖,宝贝再夸一句。”
“……”
被吻得七荤八素的林易暖默。
她有说话的机会吗?
还有,他这声“宝贝”,又是从哪里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