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
温沐扬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寂静的街道。
手机震动，他接起来。
“老温，”
谢楠的声音传来，背景音里夹杂着黎小满的声音，
“温学长，暖暖真的没事了吗？”
“她没事，睡下了，明天让她给你回电话。”
“那就好，那就好！”
黎小满哽咽里带着自责，总觉得林易暖每次跟她出去都不会有好事发生。
“别乱想，不是你的原因。”
谢楠安慰道，伸手接过手机，走到一旁。
“喂？”
“情况怎么样？”温沐扬问。
“不乐观。”
谢楠叹气，
“监控只能看到章沁沁递酒，但看不出她有没有动手脚，至于冯梓洋……”
“所以很可能不了了之？”
很平静，但谢楠听出了那平静下的冷意。
“大概率是。”
“我知道了。”声音冷了几分。
“现在怎么办？”
以他对温沐扬的了解，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要不再找找其他证据？或者从服务生那边入手……”
“不用了。”
温沐扬打断他，“谢楠，能弄到那东西吗？”
“什么东西？”
谢楠一时没反应过来。
“章沁沁用在暖暖身上的东西。”
后者呼吸一滞：
“老温，你想做什么？！”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温沐扬薄唇一掀，凉薄道，
“既然法律给不了公道，我就用自己的方式。”
现在就算有证据，把他们弄上法庭，章家和冯家联合施压，最后的结果顶多就是把冯梓洋送出国避风头。
章沁沁？她家里会把她摘得干干净净。
最后的替罪羊，只会是那个端酒的服务生。
“你疯了吗？！”
谢楠压低声音。
“我不会留下证据。”
没什么起伏的声音，“今晚不是还有下半场吗？那些公子哥的聚会，喝多了出点意外，很正常。”
“温沐扬！”
谢楠急了，“你冷静点！”
“我现在还不够冷静么？”
温沐扬压着眸底涌上的情绪，
“谢楠，如果我刚刚没及时赶到，现在暖暖会怎么样？冯梓洋会带她去哪儿？会对她做什么？”
谢楠抿唇，不说话了。
“章沁沁知道那是什么药，知道会有什么效果，她想毁了暖暖。”
温沐扬说这话时，眼底漫过凛凛寒霜。
“可是……”
“没有可是。我需要那东西。今晚就要。”
温沐扬再次打断他，
“谢楠，如果昨晚被下药的是黎小满，你会怎么做？”
谢楠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他扫了一眼不远处的黎小满，后者亮着眸子，疑惑的与他对视。
他朝她摇了摇头，收回目光，忽然就能理解温沐扬的愤怒。
他认识温沐扬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这么狠。
如果换做是他，可能也会发疯，会想杀人。
“我黑到了酒会后台的完整监控。”
温沐扬说，“包括侍者准备酒水的区域。我看到了有趣的一幕……”
章氏的千金大小姐出现在服务生准备食物酒水的地方，是在林易暖演奏时；
而偏偏和她接触的就是端酒经过的侍者，说是巧合谁信呢？
“你的意思是……”
“那服务生是同谋。”
温沐扬无比肯定。
法律和规则有时候保护不了该保护的人，反而成了某些人肆无忌惮的护身符。既然这样……
“你把那段监控给他看，提点两句。他若是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做。”
“你想让服务生在他们的酒里……”
“今晚的酒会没那么快结束吧？”
温沐扬问，“那些公子哥大小姐们的下半场在哪？”
“在‘黄金洲’，我家那个会所。”
谢楠说，“冯梓洋组了的局，章沁沁肯定也会去。”
“嗯。”
正好，喝多了，出点‘意外’，不是很正常吗？
温沐扬的声音里终于泄出一丝压抑的狠厉，
“同样的酒，同样的方式。让他们自己也尝尝那滋味……”
“房间我来安排。”
谢楠接话，“只是……”
“先给点甜头，告诉他，要么配合，要么，我们就把他交给警方。”
谢楠懂了。
这是威逼利诱。
“他……会配合吗？”
“他会的。”
温沐扬勾唇，“因为除了配合，他没得选。”
“行！”
谢楠一咬牙应道。
某些人总要给些教训才知道收敛，这都第几次了！
“谢了。”
“别说这个。”
谢楠看着黎小满眼里满是是担忧的望着他。
对上她的眼神，他叹了口气：
“林小学妹没事吧？”
“医生说药物代谢完就好了，但心理上的惊吓……”
温沐扬没说完，
“你先去安排，我晚点过去。”
“好。”
谢楠朝她递过去一个能安下心的眼神。
挂断电话，温沐扬将截取好的监控视频发到谢楠的邮箱。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也极少做这么绝的事，生意场上的竞争，他向来是光明正大地赢。
但这次不一样，他们碰了不该碰的底线。
动他可以，动林易暖，不行。
又在窗边站了一会儿，他才回到病房。
……
另一边，谢楠带着黎小满，先一步到达“黄金洲”，让她在客房好好休息，哄着她道，一切等林易暖醒了再说。
见黎小满点头答应后躺下睡觉，他才回到客厅，打开电脑。
先通过内部系统，查到了今晚在科技酒会负责那片区域服务的侍者名单。
谢楠仔细琢磨着。
这种场合大多都是兼职，那个服务生做了这种事肯定害怕。
更何况还参与了下药，如果事情闹大，他绝对逃不掉。
所以，有了这个前因，后续处理起来会更干净。
手指在屏幕敲了敲上，调取了这个服务生的资料——魏杰。
也就二十出头，模样清秀，看起来还是个初入社会的小伙子。
谢楠匿名将温沐扬发来的那段监控视频，截取一小段发给了魏杰。
视频只显示了章沁沁与他接触和疑似交换的动作，没有前后语境，但足以让人心惊。
附言只有一句话：
“想谈谈吗？关于你的未来。半小时内，‘黄金洲’后巷，黑色轿车。”
半小时后，谢楠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看着后视镜。
一个穿着普通外套的年轻人果然出现在了后巷口，正是魏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