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正杰沉重地点了点头。
“说吧,弟弟闯了什么祸,你又为何收下唐家聘礼?”
赵筱卉惨然一笑。
果然,赵家陷入困境,唐家借机提亲。
唐建启与她自幼相识,却是个劣迹斑斑的纨绔,仗着家世横行霸道。
要她嫁给这种人,不如一死。
“一年前你离家后,你弟沉迷赌兽,一月内输掉百万灵晶。我变卖家产仍填不上窟窿。”
赵正杰满脸疲惫。
王小山看了眼赵筱卉。
赵筱卉绷着脸。
她三岁丧母。
父亲续弦后生下弟弟赵琦,对他百般溺爱。
这些年赵琦闯祸不断,父亲次次包庇。
十五岁时,他竟偷看赵筱卉沐浴,调戏丫鬟,却从未受罚。
每当赵筱卉教训他,继母便向父亲哭诉,反怪她不疼弟弟。
“所以,你把我卖给了唐家?”她冷冷质问。
赵家不过三流小族,百万灵晶的亏空足以伤筋动骨。
唐家趁机提出联姻,以解燃眉之急。
唐建启十六岁初见赵筱卉便纠缠不休,她不堪其扰才躲入万药门。
“怎能叫卖?唐公子乃紫薇圣堂弟子,嫁入唐家是你的福气。”
赵正杰不悦道,却难掩事实。
“你真是我的好父亲!”赵筱卉泪如雨下,“母亲走后,你可曾关心过我?如今家族有难,才想起我这个女儿?”
“没有我,你早饿死了!”
赵正杰拍桌怒斥。
“饿死?”她惨笑,“继母给我吃的是剩饭剩菜,连猪狗都不碰!我是靠打零工活下来的,你知道吗?”
赵筱卉猛地站起,声嘶力竭地宣泄多年积怨。
客栈众人纷纷侧目。
王小山这才明白她为何执意让自己陪同。
面对父亲的逼迫,她需要有人分担。
赵正杰愣在原地,显然从未想过女儿竟过得如此艰难。
“是爹对不起你,但家族危在旦夕,只有你能救。”
赵正杰面露愧色。
王小山终于明白赵筱卉为何让他噤声。
他此刻只想揍人。
“呵呵……”
赵筱卉惨笑,心已死寂。
“我不会回去。”
她颓然坐下,仿佛耗尽所有力气。
“由不得你!”
赵正杰厉声道。
没有唐家相助,赵家必亡。
“你们要强逼我?”
赵筱卉怒视父亲,眼前之人已如此陌生。
“筱杰姑娘,何必动怒?
离家已久,不如先回去看看。”
唐建启假意劝道。
“闭嘴!”
她厉声呵斥。
“放肆!”
赵正杰怒喝。
唐家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就杀了我!”
赵筱卉决然道,宁死不屈。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王小山的认知。
他向来专注修炼,对灵界之事知之甚少。
世间竟有如此父亲,为私利出卖女儿。
“既然你不肯回,那我只好用强了。”
赵正杰冷着脸抓向赵筱卉肩膀。
“拿开你的脏手!”
寒光闪过,逼得他急忙收手。
“滚开!这是家事,轮不到你插手!”
赵正杰怒喝。
“你们的所作所为有悖人伦。
除非赵师姐自愿,否则休想带走她。”
王小山寸步不让。
不为别的,只为心安。
若任由赵筱卉落入火坑,他岂能忍?
“小子,别以为万药门弟子就能多管闲事!”
赵正杰冷声道。
他乃中等归玄境,实力强横。
“师弟,你先走吧。”
赵筱卉愧疚地看向王小山。
她早察觉不对,才特意等他出关陪同,却未料父亲竟是来逼婚。
赵筱卉已存死志,只待王小山离开便自尽。
“既是一同下山,自当一起回去。”
王小山淡然道。
区区归玄境,他还不放在眼里。
方才顿悟让他明白:唯有坚守本心,方能证得大道。
今日若退,道心必损。
“小子,你究竟是谁?是不是你蛊惑了筱杰!”
赵正杰面目狰狞。
王小山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若非顾及赵筱卉,他早一掌拍死这聒噪之人。
“没错,我魂都被他勾走了,还怀了他的孩子,你们死心吧!”
赵筱卉突然喊道。
宁可自污名声也要护住王小山。
未婚先孕,对女子声誉是何等打击。
王小山怔住。
赵正杰呆滞。
唐建启杀意暴涨。
三人齐刷刷看向赵筱卉。
王小山苦笑。
她分明是在护他,才不惜自毁名节。
“她说的可是真的?”
赵正杰双目喷火,死死盯着王小山。
“是。”
王小山索性认下。
想到赵筱卉曾吃馊饭度日,他心中怒火更盛。
见他们气急败坏的模样,他反而畅快起来。
赵正杰瘫坐椅上,面如死灰。
唐建启阴晴不定地瞥了眼赵筱卉,忽然开口:
“伯父,既然筱杰姑娘心有所属,强求无益,我们回吧。”
“唐公子,这……”
赵正杰语塞。
他可是拍胸脯保证过会带女儿回去完婚的。
这变故谁也没料到。
“无妨,我既答应帮赵家,就不会食言。
即便不能联姻,我们仍是朋友。”
唐建启的话让赵正杰感激涕零。
“唐公子大义!
回去后我定登门致谢。”
赵正杰松了口气。
只要家族得救,女儿嫁不嫁已不重要。
唐建启突然看向王小山,两人对视良久,他缓缓开口: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王小山。想杀我,尽管来。”
王小山戳破他的虚伪。
问名,是为日后报复。
“王公子说笑了,告辞。”
唐建启冷笑离去。
赵正杰欲言又止,最终沉默离去,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待二人走远,赵筱卉身子一软,倒入王小山怀中。
“哭出来吧。”
他轻声道。
压抑太久,唯有宣泄才能释怀。
“哇。”
赵筱卉放声痛哭,泪水浸透王小山的衣襟。
一分钟后,她才抽噎着坐直身子,低头不敢看他。
“王师弟,让你见笑了。”
宣泄过后,她心中郁结稍解。
“谁都有难言之痛,我怎会笑话你。”
王小山轻声道。
他何尝不是将苦楚深埋心底?
“刚才的话是情急之下说的,师弟别介意。”
赵筱卉愧疚道。
她只顾护他,却让他与唐建启结仇。
“我明白。”
王小山摇头示意无妨。
稍作休整后,二人起身离去。
心结解开后,赵筱卉开朗许多,与下山时判若两人。
两人在城中闲逛至天黑,才御剑返回。
刚落地山门,便听一声厉喝:
“就是他!抢了杨师兄的灵器!”
还未进山门,三道人影便疾掠而下。
正是祁潭正、廉鉴通放,以及一名陌生青年,想必就是他们口中的张师兄。
当日祁潭正代管的灵器,早被王小山炼入凤头枪。
此刻夜深人静,山门无人。
这月轮到祁潭正二人值守,今晨见王小山离宗,便一直在此守候。
赵筱卉疑惑地看向王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