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渊从屋中出来，赵琮就迫不及待上前，“你对阿姐做什么了？”
哪怕江朝渊城府深，也险些没形象的一个白眼，“弄死了。”
“江朝渊！”
赵琮怒瞪他，就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动手时，他却是捏了捏拳头突然歇了怒火，随后上下扫了江朝渊一眼，冷嘲出声，
“就你顶着张破了相的脸，还想弄死阿姐，你要真有这本事，也不会明知道外面四处是眼睛，还气急败坏的过来爬墙。”
他说完冷哼了声，扭头就气鼓鼓的进了房里，而江朝渊站在院子里脸漆黑。
这冒牌货之前还没这么讨厌，如今真是谁养的像谁。
别的本事没学到，这破嘴倒是越来越出类拔萃了。
江朝渊看了眼院中几人，从魁他是不指望了，孟宁说什么他做什么，就算让他去死，怕是都不会眨一下眼睛，倒是孙牧还能期盼一下。
他走到孙牧面前。
“江大人。”孙牧压低了声音。
江朝渊说道，“你既随了殿下，便也是盼着能入京博个前程，想必不愿意折在了半道上，孟宁那人行事向来肆意，殿下又是个没主见的，如今茂州并不安稳，这院子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有事你记得多规劝着些，别让殿下跟着孟宁作死。”
孙牧自打在俞县瞧见这两人互捅，后来南下一路上又彼此互坑，对于江朝渊这般语气早已见怪不怪，毕竟里头那位骂起江朝渊来也没一个好词儿，他点点头，“江大人放心，我明白。”
江朝渊也知道这句明白水份有多大，毕竟孟宁疯起来的时候，哪里是孙牧能压得住的，那女子看着弱不禁风，骨子里却是要人命的凶兽。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大开的房门，隐约能听到赵琮叨叨的声音，似是在骂他什么，偶尔还能听到他的名字，江朝渊懒得再看，只想起刚才孟宁跟他说的事情忍不住皱眉，转身招呼着陈钱离开。
二人走这一趟，没惊动任何人。
等离周家院子远了，又入了附近坊市，二人才现身在人前，一路去了徐家。
徐家那边徐朗早就有些急了，整个人坐立不安，听见下人说他们回来了，连忙抬脚就迎了出去，“你们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以为要出事了。”
江朝渊说道，“应付赵家那边，耽搁了一会儿。”
徐朗上下看了二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江朝渊脸上，看到他嘴角边那一大团淤青，还有尚未消肿的脸侧，连忙问，“表兄这伤怎么回事，赵家那边察觉什么了？”
“他们要真察觉什么，我哪能这么快回来。”江朝渊安抚了一句，“先进去再说。”
徐朗也蓦的反应过来，这外间不是说话的地方，连忙带着二人就进了里间。
等让人上了伤药和冰敷的东西之后，这才遣退了所有下人，又命心腹在外间守着之后，徐朗才朝着江朝渊再次开口，“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赵家那边没问题吗，可他们怎么气势汹汹的寻你麻烦，还对你动了手？”
江朝渊拿冰捂着嘴边青肿，“这事情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倒不是他怀疑徐朗，徐家是祖父留下的人，之前探听消息也是徐家出力才那么顺利，他是相信徐家的，只是如果要解释孟宁的事，就势必要牵扯到赵琮。
孟宁也就算了，赵琮身份太过敏感。
太子已入茂州的消息但凡走漏半点，那就是天大的祸事。
徐朗可信，不代表他身边的人都可信，所以江朝渊含糊道，“我原是想借赵家试探温家，结果被那温筠察觉了，在赵家面前咬了我一口。”
“什么？”徐朗大惊，“那赵璘他们……”
“已经没事了。”江朝渊安抚，“赵璘叔侄信了我身份，也以为我是想要投奔赵家，我回来是与你说一声，晚些时候我会带着陈钱搬进赵家去暂住，想办法接触赵定坤。”
徐朗闻言松了口气，可随即又忧心忡忡，“那赵定坤可不是好相与的，远比赵璘他们要难应付，你这么住进赵家也太过危险了。”
江朝渊道，“就因为危险才要去，只有去了赵家，才能取信他们，握住他们。”
“那温家那边？”
“温家……”江朝渊皱了皱眉，“温家的事情有些复杂，不过那温筠倒是有意偏向太子。”虽没办法实言，但他斟酌着说词，暗示了一句，“想要拿下温家姐弟不是难事，而且今日因为温筠，还见到了梅家那个袁庆安，说不定有温家帮忙，我们还能早些拿下浮屠军。”
徐朗瞪大了眼，“你见到袁庆安了？”
江朝渊点点头，选择能说的部分，将马球场上的事情换了个说法与徐朗说了一遍，等说完后才道，“这段时间，梅家的人一直不愿现身，能碰到袁庆安也算是意外之喜，不过有件事情有些奇怪，我想要问问你。”
徐朗开口，“什么事？”
“是关于浮屠军的。”江朝渊说道，“当年太祖留下浮屠军，是令梅家为主，掌兵权调动，而韩、岑两家只为副将辅佐梅家，可如今这两家却掌了实权，甚至合力时已能与梅家分庭抗礼，我想问你，韩、岑两家是怎么从梅向宜手中夺走的兵权？”
顿了下，
“或者说，梅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势弱的？”
徐朗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下，摇摇头，“这件事情我不太清楚，浮屠军一直掌控在三家手里，对外也是隐秘，想要不惊动他们去查内里调度根本就不可能，知道韩、岑两家掌权，也多是因为他们对梅家的态度，而且这两家他们在城卫军中话语权也越盛。”
江朝渊皱眉，“那他们对梅家态度转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徐朗迟疑，“这个恐怕要问我父亲。”
江朝渊看着徐朗那张还带着少年气的脸，倒也不觉得奇怪。
这三家在茂州多年，有什么转变也未必是近两年的事情，若再早个十年、八年，那会儿徐朗还未知事。
江朝渊道，“那你替我问问徐叔，最好能一并查清楚，韩、岑两家得势时，梅家那边和茂州城里可曾发生过什么事情。”
徐朗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查这个，还是点头应了下来，“好。”
“还有件事，替我查一下袁庆安的身世。”
“袁庆安？”
徐朗疑惑，查他做什么？
江朝渊解释说道，“梅家那边太过古怪，梅向宜有儿有女，却将梅家兵权交给一个捡来的外姓之子。”
徐朗惊愕，“所以你觉得袁庆安的身世有问题？”
江朝渊点点头，“只是有些怀疑，你们查的时候小心些，别惊动了梅家，我会让探子与你们一起去查。”
徐朗连忙道，“好，我会告诉父亲。”
江朝渊，“晚些时候我就去赵家那边，之后有什么消息，你直接来赵家寻我，表兄弟走动不会惹人生疑。”
徐朗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