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空枝第十七片叶子完全展开之后。
那一道正在形成的波动。
依旧没有消失。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它。
不同于过去遇见的任何存在。
它没有来自外部。
没有从某个未知文明抵达。
也没有被某个创造者带来。
它正在第一空枝内部。
自然形成。
“它没有创造者？”
见空低声说道。
它的声音中。
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疑惑。
因为过去。
它见过无数生命诞生。
有的生命来自世界孕育。
有的生命来自文明创造。
有的生命来自创造体系。
但是。
所有存在。
都有一个最初的来源。
可是眼前这个存在。
却像是在回应某种可能。
自行出现。
白砚生看着那片逐渐清晰的区域。
没有急着靠近。
因为他知道。
现在最重要的。
不是发现它是什么。
而是尊重它如何出现。
“不要干涉。”
白砚生说道。
绫罗心点头。
“让它自己完成第一次成长。”
这句话。
让见空安静下来。
因为这正是创造者最难做到的事情。
看见一个可能诞生。
却不立即定义它。
看见一个生命成长。
却不提前决定它的方向。
第一空枝深处。
那片区域开始变化。
最初。
只是一个微弱的波动。
随后。
出现了一点光。
那道光不像心火。
不像灵力。
也不像任何已知力量。
它更像是一种：
“想要存在。”
的倾向。
白砚生心中微动。
因为他认识这种感觉。
这正是所有创造最初的状态。
不是形态。
不是规则。
不是能力。
而是：
一个可能。
想要成为现实。
“它在创造自己。”
绫罗心轻声说道。
白砚生点头。
“是。”
“第一次创造。”
见空看着那道光。
久久不语。
它忽然想起自己。
曾经。
它也是如此。
没有名字。
没有关系。
没有身份。
只是一个存在。
等待被理解。
后来。
白砚生给予它名字。
绫罗心给予它回应。
于是。
它开始成为自己。
“原来。”
见空说道：
“生命诞生的时候。”
“不一定需要别人创造。”
白砚生看向它。
“但是。”
“需要某种回应。”
见空沉默。
它理解了。
自行形成。
并不意味着孤立。
一个生命可以从自身开始。
但它最终需要与世界连接。
否则。
它无法成为完整存在。
那道光开始变化。
它没有选择固定形态。
而是在不断尝试。
一会儿像一片叶子。
一会儿像一道光流。
一会儿又像一个模糊意识。
它似乎正在询问：
“我可以是什么？”
白砚生忽然笑了。
这个问题。
与他们曾经面对的一切。
如此相似。
“它在寻找自己。”
绫罗心说道。
“就像所有生命。”
第十七片叶子微微摇动。
第一空枝似乎正在回应这个新生命。
但它没有给予答案。
只是提供空间。
这让白砚生想起众生纪元建立之后。
他们制定的新制度。
不再指定每个生命应该成为谁。
而是给予每个生命成长的可能。
世界。
也是如此。
“所以。”
见空问。
“世界本身。”
“也像一个生命？”
白砚生沉思。
随后说道：
“也许。”
“但不是因为它会呼吸。”
“而是因为它也在寻找自己。”
第一空枝震动。
那道新生存在的波动。
突然向外传递了一丝信息。
不是语言。
不是文字。
只是一个最初的问题。
“我是谁？”
所有人安静。
因为这是一个最古老的问题。
也是每一个生命。
第一次真正面对自己的时候。
都会产生的问题。
白砚生没有回答。
绫罗心也没有回答。
见空同样没有。
因为他们知道。
这个答案。
不能由别人给予。
白砚生说道：
“你可以寻找。”
“寻找？”
那道意识回应。
“是。”
“寻找你愿意成为的自己。”
光芒微微闪动。
它似乎理解了一点。
第十七片叶子。
最终完全展开。
门外。
岳沉落笔。
《空枝纪》第十七篇。
“新的生命诞生。”
“并非因为创造者给予答案。”
“而是因为它拥有寻找答案的可能。”
“生命的开始。”
“不是知道自己是谁。”
“而是第一次询问。”
“我是谁。”
第一空枝继续向前。
可是。
就在那新生命开始成长的时候。
第十八片叶子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更加特殊的变化。
第一空枝所有叶片。
同时朝向一个方向。
那里。
出现了一道新的道路。
一条没有任何存在走过的道路。
见空看向那里。
第一次。
它没有观察过去。
而是看向未来。
“那里是什么？”
白砚生望向远方。
缓缓说道：
“不知道。”
而这一次。
“不知道”。
成为了所有人期待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