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跃上高台,面对蜂拥而至的敌人,长啸一声:“贾琏在此!谁敢上前!”声震四野,火光照亮他如刀削斧凿般的面容,手中龙泉剑寒光凛凛。
台下围来的蒙古兵和周家匪徒先是一愣,随即哄然大笑。一个满脸横肉的蒙古百夫长用生硬的汉语嘲笑道:“一个人也敢嚣张?汉人猴子,老子这就把你的头拧下来当酒碗!”
话音未落,他策马前冲,手中弯刀直劈贾琏面门!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呼啸风声,显然是个高手。
贾琏不闪不避,龙泉剑轻轻一撩。
“铛!”
金铁交鸣声中,弯刀应声而断!那百夫长只觉得虎口剧痛,低头一看,手中只剩半截刀柄。他还没反应过来,贾琏已如鬼魅般欺近,一掌拍在马头!
“嘶——”战马惨嘶倒地,口鼻喷血。百夫长滚落在地,刚要爬起,龙泉剑尖已抵在他咽喉。
“蒙古鞑子,也敢犯我边疆?”贾琏冷冷道,“下辈子记得,汉人的地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剑光一闪,百夫长喉间鲜血喷溅,倒地身亡。
这一下兔起鹘落,不过眨眼之间。台下众人这才惊觉,眼前这人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有万夫不当之勇!
“杀了他!”周昆在远处气急败坏地大吼,“谁能取他首级,赏黄金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二十余名匪徒一拥而上,刀枪剑戟齐往台上招呼。贾琏纵声长笑,龙泉剑舞成一道光幕,竟不退反进,冲入人群!
“噗噗噗——”
剑光所过之处,血肉横飞。贾琏将功德武诀运至极致,周身泛起淡淡金光,寻常刀剑砍在金光上,竟如中败革,难伤分毫。而他每一剑挥出,必有人倒地。不过片刻,台上已躺倒十余具尸体。
“放箭!放箭!”周昆嘶声喊道。
蒙古骑兵纷纷张弓搭箭,箭如飞蝗射向高台。贾琏剑光一卷,竟将射来的箭矢尽数扫落,反手一挥,几支箭倒飞回去,射倒三名弓手!
“怪物……这是怪物!”有人惊恐大叫。
就在这时,远处岩柱后忽然升起三支火箭,划破夜空——正是宝钗发出的接应信号!
贾琏心中一振,知道青鸾等人已护送百姓走远。他不再恋战,纵身跃下高台,剑光开路,直杀向魔鬼城外。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周昆气急败坏。
巴特尔此时终于开口,声音粗豪如破锣:“周昆,你手下都是废物!看本王的!”
他催动战马,手中弯刀高举,率二十名亲卫骑兵直追贾琏。马蹄如雷,卷起漫天黄沙。
贾琏回头一看,见蒙古骑兵追来,反而放慢脚步。待追兵近至十丈,他忽然转身,龙泉剑往地上一插,双掌运劲,猛然推出!
这一掌用上了十成功力,掌风如怒涛狂卷,竟将地面黄沙卷起三尺高,如沙墙般砸向骑兵队!
“吁——”战马受惊,人立而起。巴特尔毕竟悍勇,强行控马,弯刀劈开沙墙,厉喝道:“汉人,可敢与本王单挑?!”
贾琏拔剑而立,冷笑:“有何不敢?就怕你输不起。”
巴特尔翻身下马,将弯刀横在胸前:“科尔沁部巴特尔,刀下不斩无名之辈。报上名来!”
“大周义勇侯,贾琏。”
“侯爷?”巴特尔眼中闪过贪婪,“好!你的人头,值万两黄金!”
他不再废话,弯刀如月,直劈贾琏脖颈。这一刀快如闪电,刀风呼啸,显然浸淫刀法多年。贾琏不闪不避,龙泉剑斜挑,正中刀身。
“铛!”
火星四溅。巴特尔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弯刀险些脱手。他心中大惊,知道遇上了生平劲敌,不敢再硬拼,刀法一变,走起诡异路线,专攻下三路。
贾琏剑法却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势大力沉,逼得巴特尔连连后退。两人刀来剑往,斗了二十余合,巴特尔已是气喘吁吁,汗透重衣。
“蒙古勇士,不过如此。”贾琏淡淡道。
巴特尔恼羞成怒,忽然从怀中掏出一物,竟是个牛角号。他猛吹三声,号声凄厉,远处顿时传来隆隆马蹄声!
“不好!蒙古援兵!”远处岩柱后,徐谦失声惊呼。
只见魔鬼城外烟尘大起,竟有百余蒙古骑兵从夜色中杀出!原来巴特尔狡猾,早在城外埋伏了一支人马,以防不测。
宝钗见状,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琏二哥快走!敌人太多了!”
贾琏却毫不慌张,对巴特尔冷笑道:“你以为人多就有用?”
他忽然纵身跃起,竟直扑那支援兵!人在半空,龙泉剑已化作一道长虹,剑气纵横三丈,当先三名骑兵连人带马被斩为两段!
“挡我者死!”贾琏落地后剑势不停,如虎入羊群,所到之处人仰马翻。蒙古骑兵虽悍勇,但何曾见过这等杀神?一时阵脚大乱。
巴特尔又惊又怒,翻身上马,率亲卫加入战团。周昆也带着百余名匪徒围了上来。霎时间,贾琏陷入重围。
岩柱后,宝钗急得直跺脚:“徐先生,咱们快去帮琏二哥!”
徐谦却拉住她:“薛姑娘不可!侯爷吩咐过,咱们的任务是接应。你若出去,侯爷反而要分心保护你。”
“可是……”
“相信侯爷。”云鹤道长沉声道,“侯爷武功盖世,这些乌合之众奈何不了他。咱们做好接应便是。”
正说着,远处传来韩偃的声音:“侯爷!末将来也!”
原来韩偃率佯攻队伍听到动静,赶来支援。十名亲兵虽少,但都是百战精锐,结阵杀入敌群,顿时缓解了贾琏的压力。
贾琏见援兵到来,精神大振,剑光更盛。他专找头目下手,不过片刻,已连杀周家三名头目,蒙古两名十夫长。
周昆见势不妙,悄悄往后退去,想要溜走。贾琏眼尖,纵身一跃,如大鹏展翅,掠过十余丈距离,落在周昆面前。
“周昆,想往哪儿跑?”
周昆脸色煞白,强作镇定:“贾……贾侯爷,咱们有话好说。周某愿献上黄金万两,只求侯爷放我一条生路。”
“黄金?”贾琏冷笑,“你与蒙古勾结,贩卖人口,倒卖军械,罪该万死。今日就是金山银山放在面前,也救不了你的命!”
周昆眼中闪过狠色,忽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直刺贾琏心口!这一下猝不及防,眼看就要得手。
贾琏却早有防备,左手如电,一把抓住他手腕,稍一用力。
“咔嚓!”
腕骨碎裂!周昆惨嚎一声,匕首落地。贾琏一脚将他踹翻,龙泉剑抵在他咽喉:“说,赤练现在何处?黄沙堡有多少守军?”
周昆疼得冷汗直流,咬牙道:“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贾琏剑尖下压,鲜血渗出,“那留你何用?”
“我说!我说!”周昆终于崩溃,“赤练在黄沙堡,堡中有三百死士,还有机关陷阱。他……他让我在此交易,拖住侯爷,等侯爷去黄沙堡时,用‘地火’将侯爷……”
话未说完,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正中周昆咽喉!周昆瞪大眼睛,气绝身亡。
贾琏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黑衣人影在岩柱间一闪而逝。
“追!”他正要追击,巴特尔却率残兵缠了上来。
“汉人侯爷,咱们还没打完!”巴特尔浑身浴血,状若疯虎。他亲卫已死伤大半,自己也是多处带伤,但仍死战不退。
贾琏皱眉:“巴特尔,你也是个勇士,何必为周家卖命?现在退去,本侯可饶你不死。”
巴特尔狂笑:“蒙古勇士,只有战死,没有逃跑!看刀!”
他弃马步战,弯刀舞成一片光幕,竟是拼命打法,完全不顾自身防守。贾琏不愿与他同归于尽,剑势一缓,被他逼退三步。
就在这时,宝钗那边传来惊呼!原来一队蒙古骑兵发现岩柱后有人,正朝徐谦等人杀去!
贾琏心中一急,功德武诀全力运转,周身金光大盛。他不再保留,龙泉剑化作一道惊鸿,直刺巴特尔心口!
这一剑快如闪电,巴特尔勉强挥刀格挡,却听“铛”的一声,弯刀断为两截!剑势不减,刺入他胸膛!
“噗!”
巴特尔低头看着胸前的剑刃,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张口想说什么,鲜血却从口中涌出,缓缓倒地。
贾琏拔剑,看也不看,纵身冲向宝钗方向。此时那队蒙古骑兵已冲到岩柱前,徐谦、刘掌柜都不会武功,全靠云鹤道长拂尘抵挡,已是岌岌可危。
“妹妹!”贾琏人未到,剑先至。龙泉剑脱手飞出,如流星赶月,将冲在最前的蒙古骑兵穿胸而过!
他随即赶到,掌风如雷,拍飞两人。宝钗见他无事,心中大定,也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撒向敌人。药粉入眼,蒙古兵惨叫着捂眼后退。
韩偃也率亲兵杀到,前后夹击,不过片刻便将这队骑兵全歼。
战斗渐息。贾琏环顾四周,只见尸横遍地,鲜血染红黄沙。蒙古骑兵死伤大半,残部已溃逃。周家匪徒更是全军覆没,只逃了零星几人。
“侯爷,您没事吧?”韩偃关切问道。
贾琏摇头,看向宝钗:“妹妹受惊了。”
宝钗扑到他怀中,哽咽道:“琏二哥,刚才吓死我了……那么多敌人……”
贾琏轻抚她秀发:“不怕,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徐谦走过来,面色凝重:“侯爷,周昆临死前说,赤练在黄沙堡准备了‘地火’。此物恐怕是西域火油,一旦引爆,整座城堡都会化为火海。咱们还要去吗?”
“去,当然要去。”贾琏眼神坚定,“不过不能硬闯。周昆虽死,但那个放冷箭的黑衣人逃了,定会去给赤练报信。咱们得改变计划。”
云鹤道长沉吟道:“侯爷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贾琏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赤练不是等着咱们自投罗网吗?咱们就给他演一场好戏。韩偃!”
“末将在!”
“你带五人,押送被救百姓回肃州,顺便调边军前来接应。记住,要大张旗鼓,让所有人都知道,义勇侯剿灭了魔鬼城匪徒,正在休整,准备攻打黄沙堡。”
韩偃一愣:“侯爷,那您呢?”
“我?”贾琏笑了,“我带剩下的人,悄悄前往黄沙堡。赤练听到风声,定会加强防备,等咱们‘大军’到来。却不知,咱们已经潜入堡中。”
徐谦眼睛一亮:“侯爷这是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正是。”贾琏道,“不过在此之前,咱们得先找个人。”
“谁?”
贾琏看向张勇:“张什长,你在肃州边军多年,可知道有谁会绘制地图?特别是西域地形图?”
张勇想了想:“有!肃州卫有个老文书,姓吴,年轻时随军走过西域,对地形了如指掌。他还写过一本《西域风土志》,不过没人重视。”
“好!”贾琏拍板,“明日一早,韩偃去肃州,除了调兵,还要请这位吴先生来。咱们需要一张详细的黄沙堡周边地图。”
青鸾忽然道:“侯爷,那个黑衣人……会不会是赵家的人?”
贾琏眼神一冷:“有可能。赵元朗表面合作,暗中未必没有二心。徐先生,麻烦你给赵元朗再写一封信,就说本侯在魔鬼城大胜,不日将攻打黄沙堡,问他可愿派兵相助。”
徐谦会意:“侯爷这是要试探他?”
“不错。他若真心合作,必会派兵;若虚与委蛇,就会推脱。届时,便知真假。”
计议已定,众人收拾战场,救治伤者。这一战,贾琏这边也折了两人,伤五人,算是小胜。
深夜,营地篝火旁,宝钗为贾琏包扎手臂上一处浅浅刀伤,轻声问:“琏二哥,你说那个黑衣人,会不会是赤练本人?”
贾琏摇头:“赤练若在,不会只放冷箭。应该是他派来的探子,见周昆要泄密,杀人灭口。”
“那黄沙堡……”宝钗忧心忡忡,“‘地火’听起来就很危险。琏二哥,咱们一定要去吗?”
贾琏握住她的手:“妹妹,有些事,明知危险也要做。周家勾结外族,危害边疆,若不尽早铲除,日后必成心腹大患。况且……”
他顿了顿:“《长生正法》讲究功德,剿匪安民是大功德。此战若胜,不仅能救百姓,还能震慑外族,功德无量。对咱们的修行大有裨益。”
宝钗靠在他肩头:“我明白。只是担心琏二哥安危。”
“放心。”贾琏笑道,“有你在我身边,我舍不得死。等西疆事了,咱们回京就成亲,我还要看着你为我生儿育女呢。”
宝钗脸一红:“谁……谁要给你生儿育女了……”
话虽这么说,嘴角却扬起甜蜜笑意。
这时,青鸾走过来,神色有些古怪:“侯爷,薛姑娘,你们来看这个。”
她手中拿着一块黑色令牌,是从周昆尸体上搜出的。令牌正面刻着蛇缠剑图案,背面却多了一行小字:“轮回寺密使”。
“轮回寺密使?”贾琏皱眉,“周昆不只是个据点头目?”
徐谦接过来细看,脸色微变:“这令牌……是前朝皇室密使专用。周昆恐怕不只是周家的人,还是前朝皇室在西疆的代理人!”
云鹤道长捻须道:“难怪他知道黄沙堡机密。侯爷,看来轮回寺的秘密,比咱们想的还要深。”
贾琏把玩着令牌,眼中闪过精光:“有意思。这西疆之行,越来越有意思了。徐先生,你对轮回寺知道多少?”
徐谦摇头:“先祖留下的记载不多,只说轮回寺中有前朝皇室秘藏,还有一位‘守寺人’,世代守护。但守寺人是谁,无人知晓。”
“守寺人……”贾琏喃喃道,“会不会是周家的人?”
“有可能,但不确定。”徐谦道,“周家掌管影卫,守寺人可能是他们,也可能是其他家族。不过既然周昆有这令牌,至少说明周家与轮回寺关系密切。”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守夜亲兵喝道:“什么人!”
“肃州边军,奉命来见贾侯爷!”来人高喊。
贾琏起身,只见一队骑兵驰来,约三十人,当先是个四十来岁的将领,身穿边军甲胄,风尘仆仆。
那将领下马,单膝跪地:“肃州卫千户王振,参见侯爷!韩参将已到肃州,末将奉命率军前来接应!”
贾琏虚扶一把:“王千户请起。韩偃动作倒快。”
王振起身,神色恭敬:“侯爷神威,剿灭魔鬼城匪徒,解救我边民,末将佩服。韩参将让末将带话:吴先生已请到,边军五百人三日后可到。”
“好!”贾琏点头,“王千户,你来得正好。麻烦你带人护送百姓回肃州,我们在此休整两日,等吴先生到来。”
“末将领命!”
王振带人忙碌起来。贾琏回到帐篷,对徐谦低声道:“徐先生,这个王振,可是凉州守将王振的兄弟?”
徐谦点头:“正是堂兄弟。凉州王振是赵家的人,这个王振……恐怕也差不多。”
贾琏冷笑:“那就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今夜加强戒备,防人之心不可无。”
夜深了,魔鬼城恢复寂静,只有篝火噼啪作响。贾琏站在高台上,望着西方夜空。那里,黄沙堡在等着他。而更远处,轮回寺的秘密,如一团迷雾,渐渐清晰。
宝钗悄悄走来,为他披上外衣:“琏二哥,还不睡?”
“在想一些事。”贾琏揽住她,“妹妹,你说这天下,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人不安分?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争权夺利,甚至不惜引外族入侵。”
宝钗轻声道:“人心不足罢了。不过有琏二哥在,他们翻不起浪。”
贾琏笑了:“妹妹对我这么有信心?”
“当然。”宝钗仰头看他,“在我心中,琏二哥就是天下最厉害的人。什么周家、影卫、蒙古铁骑,都不是琏二哥的对手。”
这话说得贾琏心中温暖,低头在她额头一吻:“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妹妹,等这一切结束,咱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嗯。”宝钗靠在他怀中,眼中满是憧憬。
月光如水,洒在一对璧人身上。而远处的黑暗中,一双眼睛正冷冷注视着他们。
黄沙堡的方向,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