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气息渐渐尽数平稳,心境也都平复下来。
李悄尘心知冥界忘川渡口不宜久留,也该动身离去了,便主动看向沈砚,拱手开口:
“沈前辈,我们打算动身,返回中央仙界了。”
沈砚轻轻点头,语气淡然:“去吧,我这地方阴冷孤寂,确实没什么可逗留的。”
话音落下,他掌心微光一闪,当即祭出一艘古朴小巧的木筏。木筏周身萦绕着淡淡轮回光晕,灵气内敛却底蕴不凡,一看便知,远比李悄尘当初来时随便寻的普通渡船要好上太多。
“乘此筏横渡忘川河,一路安稳顺遂,还能避开沿途诸多无谓惊扰与幽冥邪物。”
李悄尘颔首郑重道谢,随即伸手牵过一旁的时念,又朝段景行示意一眼。沈馨幂也早已迈步上前,自是要跟着众人一同返程。
几人依次踏上木筏,木筏轻晃一下,便缓缓驶离渡口,划入茫茫忘川河水之中。
不得不说,沈砚赠予的这艘木筏,确实远非当初那简陋可比。船身自带轮回道韵,隔绝生人气息,河底潜藏的诸多幽冥凶物明明近在咫尺,却愣是不敢靠近,只敢在暗流深处远远观望,丝毫不敢作祟。
顺着忘川河水一路前行,木筏平稳无声地穿行在幽冥雾气之间。
行出一段路程后,沈馨幂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疑惑,忍不住主动开口,看向李悄尘轻声求教:
“李道友,我心中一直有一事不解。你与段道友只是神魂远赴西漠走了一遭,归来之后,自身道韵竟变得这般浑厚圆满,周身仙气规则更是完整到极致。就连我在中央仙界修行数千年,也从未见过有人拥有如此完备的规则底蕴,不知这究竟是为何?”
李悄尘闻言也没有刻意隐瞒,神色淡然,随性将内情娓娓道来。
“此事说来渊源极深。上古岁月,仙界遭域外异族大举入侵,战火席卷整片仙界天地。为了抵抗整片仙界被战火硬生生割裂三分,渐渐演化成如今的中央仙界、东荒仙界、西漠仙界三地。”
“也正因仙界被强行拆分,天地本源随之断裂,原本浑然一体的仙气规则,也跟着一分为三,各自演化、互有隔阂。东荒偏苍茫生机,中央主秩序厚重,西漠以愿力为根,各成一脉,互不相融。”
“我与景行此番西漠一行,恰逢机缘,将西漠仙界的本源规则尽数参悟、吸纳归一。三界壁垒在我们道基中彻底消融,三大仙气规则重新汇流合一,这才造就了如今这般圆满无缺的道韵根基。”
听完李悄尘这番原委,沈馨幂心头第一反应便是满心懊悔。
当初她本有机会一同前往西漠,可那时心中顾虑重重,又畏惧神魂离体远行的凶险,生怕一旦神魂折损、陨落他乡,自身修行道途便彻底断送,最终还是选择留守冥界闭关等候。
如今听闻真相,才知晓那竟是一场千载难逢的大道机缘。若是当初毅然同往,她也有机会参悟西漠规则,铸就道基,哪会像现在这般只能旁观,眼睁睁错过一生难求的造化。
她暗自轻叹一声,怅然感慨:“原来竟是这般缘由……倒是我当初太过畏怯,白白错失了天大机缘。”
转念间,她看向李悄尘与段景行,心底越发敬佩。能洞悉上古秘辛、踏遍三界机缘,果然跟紧两人的脚步从来没错。
沈馨幂心中已然暗下决心,往后再有这般机缘际遇,自己绝不能再胆怯退缩,定要主动同行,把握住每一次悟道破境的机会,再也不愿错过半步大道造化。
时光随着忘川河水缓缓流逝,载着众人的轮回木筏破开层层幽冥雾气,终于彻底滑出忘川河域,踏入了冥帝掌控的地界。
李悄尘立于木筏之上,扫过周遭地界气息,心知此地不宜多做逗留,当即看向身旁众人,语气沉稳开口:“此地已是冥帝辖域,我们不宜久留,即刻动身。”
话音落下,他指尖微光一闪,取出渡冥王姜维此前赠予的通行符,符之上萦绕着专属渡冥王的幽冥印记,光芒内敛却透着无上权限。有这枚通行符在手,众人一路再无半分阻滞,沿途驻守将察觉到符印气息,纷纷躬身避让,不敢有丝毫阻拦。
众人便循着既定路线,径直抵达了巍峨壮阔的冥帝城前。
抬眼望去,这座冥界核心城池依旧如来时一般,与众人初入冥界时的模样几乎别无二致,丝毫看不出半点异样变故,依旧是那般肃穆森严、固若金汤的模样。
李悄尘暗中向姜家传讯打过了招呼,办妥所有收尾事宜,一行人便经由冥界通道,离开忘川地界,踏出冥界关口,重返中央仙界境内的幽冥仙域。
一出冥界阴寒地界,浓郁纯净的仙界仙气扑面而来。
沈馨幂深深吸了一口久违的清逸仙韵,望着天地间流转不息的浩然灵气,不由得轻声感慨:
“时隔许久重回仙界,这般通透祥和的气息,当真比阴冷压抑的冥界,舒服太多了。”
段景行闻言附和点头,轻叹一声:“是啊,还是仙界自在,冥界处处阴冷压抑,待久了心境都容易受影响。”
唯有李悄尘神色不曾松懈,淡淡开口:“不必多感慨,我们抓紧时间返回无极仙域,就近寻一艘跨域仙舟动身前行。”
众人不敢耽搁,一路疾驰,很快便抵达了幽冥仙域最近的跨域仙舟行。
这座仙舟行坐落于仙域交界之地比上次李悄尘找到哪出明显更加大,平日里往来修士络绎不绝,跨域仙舟往来穿梭,专司接送修士横渡各大仙域之间的险地天堑。可不等李悄尘几人上前问询,便见仙舟行管事一脸愁容,守在门口对着前来问询的修士连连摆手,神色满是无奈与忌惮。
李悄尘上前一步,对着管事拱手,开门见山:“劳烦管事,我等欲乘坐跨域仙舟,返回无极仙域,还请安排。”
那管事抬眼打量了几人一番,脸上愁绪更浓,连连摇头,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后怕:“诸位道友,实在对不住,今日起,所有跨域仙舟尽数停航,时光罅裂缝,彻底关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