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的风渐渐吹散了古墓方向传来的沉闷气息，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嫣曦靠在一棵老树下，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卷，眉眼半垂，看起来懒洋洋的。刚才那场生死奔逃耗光了她不少力气，粗布外套上沾着尘土和草屑，却丝毫没消减她身上那股漫不经心的痞气。
谢辞渊安顿好惊魂未定的学生，转身朝着她走了过来。他的手腕还留着绳索勒出的红痕，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斯文沉稳。他在嫣曦身边站定，目光落在她夹着烟卷的手指上，沉吟片刻才开口：“今天，多谢你。”
嫣曦抬了抬眼皮，嘴角扯出一抹散漫的笑，将烟卷凑到鼻尖嗅了嗅，没说话。
“你很厉害，”谢辞渊看着她，语气真诚，“不管是辨物识机关，还是刚才的身手，都远非寻常人能及。更难得的是，你对古墓的知识储备，甚至不比专业的考古人员差。”
他顿了顿，看着嫣曦那双盈着水光的眼睛，放缓了声音：“那些盗墓贼，终究是亡命之徒，跟着他们混，迟早会惹上麻烦。我知道你可能有自己的难处，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推荐你进我的考古团队。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做些有意义的事，不必再混迹于这些刀口舔血的勾当里。”
这番话，谢辞渊说得极为恳切。他看得出来，嫣曦绝非池中之物，更不是那种贪图财宝的盗墓贼，她的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却也有着让人敬佩的胆识和智慧。
嫣曦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她将烟卷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抬眼看向谢辞渊时，眼底的散漫里多了几分刻意装出来的玩世不恭。
“谢教授，”她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几分痞气，“您这是在挖墙脚啊？”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歪着头看他，眉眼间带着一丝戏谑：“考古队？每天风餐露宿，对着一堆破石头研究来研究去，挣那点死工资？没意思。”
“我这人，天生野惯了，受不了你们那些规矩。”嫣曦耸耸肩，语气轻佻，“跟着疤脸他们，虽然刀口舔血，但至少来钱快，逍遥自在。哪像你们，整天被条条框框绑着，一点意思都没有。”
她说着，故意晃了晃手腕，露出虎口处的老茧，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我就是个粗人，只懂怎么看宝贝、怎么躲机关，哪配得上你们那高大上的考古团队？您还是别劝我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谢辞渊看着她这副痞里痞气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他总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说的并非真心话。
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与她外表不符的坚定和锐利，那绝不是一个贪图安逸和钱财的人该有的眼神。
“你真的要走这条路？”谢辞渊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嫣曦没再回答，只是冲着他挥了挥手，转身朝着疤脸那群人的方向走去。
阳光落在她的背影上，竟显得有些萧索，又有些决绝。
谢辞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他知道，这个女人，绝不会如她所说的那般，甘愿混迹于盗墓贼之中。
而走远的嫣曦，脚步却微微顿了顿。她抬手摸了摸藏在衣领里的微型通讯器，眼底的痞气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清明。
她的任务还没完成，那些失窃的文物还没追回，她必须留在盗墓团伙里，直到将他们一网打尽。
谢辞渊的好意，她只能心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