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凯的声音落下,却好半晌无人站出来。
久酷眼睛尖,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指着叶锦年手里的纸条喊了一声:“这后面好像有落款诶!”
叶锦年翻过来,低眸一看,下意识念出来:“九尾......”
九,九尾?!
念到这id,叶锦年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自己先卡住了。
他盯着纸条看了几秒,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没错,就是许鑫蓁!
那id写得不算工整,似是随手签了一个名,一笔一划都用力,尾端还带着点墨渍。
事情是这样的......
九尾走的时候被hero的工作人员拉住。
那人笑眯眯地说,来都来了,今天是生日场,要不给流年写个生日祝福?
九尾想着反正大屏上都拍到了,写个祝福也没什么。
他本想装一手文化人,翻来覆去搜刮了几句古诗词,最后挑了一句他觉得寓意好的抄了上去。
没成想,却写出来了个这!
关键,他本人还完全不知道这诗的背景。
他只知道这诗里有“流年”又有“景”的,读起来意境还美。
叶锦年看着纸条上那大大的二字签名,额头的青筋直跳跳。
他心里暗骂:能不能有点丈育啊!什么烂摊子都扔给他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
接着,爆发出一阵尖叫声:“哈哈哈哈哈哈!”
那又高又尖,从各个角落同时炸开,混成一片巨大的声浪。
也不知是在笑九尾,还是又磕到了。
叶锦年听着耳边的声音,只有一个念头:他就说他该装傻!
他拿起话筒,眉头转而舒展着,眼神清澈坦荡。
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他可能是想说,希望我成为日光,然后阳光般灿烂的荣耀都到我身上吧。”
英凯呆住了。
他坐在旁边,手里的话筒举到一半,悬在那儿,眼睛瞪得溜圆。
他本来是要开口打圆场,舍命调侃九尾是文盲的。
结果......
愿为南流景,驰光见我君。还能这样强行理解啊?!
牛哇牛哇!
小牛蛙给妈妈开门,牛蛙到家了!
他只呆了一下,然后疯狂点头,“对对对!”他连连说。
语气笃定:“九尾应该真是这么想的。”
两人相视一笑,频频点头。
那表情,那语气,配合得天衣无缝。
惹的周围又是一阵笑。
九尾能想到这个解释就有鬼了!
连无畏都没忍住,憋得身子一颤一颤的。
看见叶锦年投过来的眼刀,他才收敛地将嘴角压下去,但眼睛里还藏着笑,亮晶晶的,好看的紧。
英凯咳了一声,把话题拉回来:“来!还有最后一张!看是哪位幸运的同学!”
周围的笑意还没散干净,三三两两地挂在空气里。
乘着笑声,叶锦年把手伸进盒子里,抽出最后一张。
展开。
不是问题。
是一长段很纯粹的告白。
字迹有些潦草,大概是写得急,笔画飞着走,连笔的地方一笔带过,该断的地方也没断。
没有刻意的煽情,就是最朴素的句子堆在一起,写给这支hero的,写给流年的。
也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茶话会,也上到了价值。
叶锦年念了几句,似是在读一封等了很久才收到的信。
他念到“等你回来”的时候,声音顿了一下,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出来。
他一直垂着眼,睫毛遮住了眸色,让人看不清情绪。
无畏的眼眸也跟着沉下去,余光却瞥见了他的指节愈发用力。
这段文字,叶锦年念了一分钟。
在这不长不短的时间里,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了。
念完最后一个字,他没抬头。
周围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从远处飘过来,恍惚隔了一层毛玻璃。
叶锦年手里攥着那张纸条,拇指在纸面上摩挲了一下,在感受那些笔尖压下去的凹痕。
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打职业这么久,似乎还没有在公共场合,好好的感谢粉丝一次。
他总是在镜头前嬉皮笑脸,插科打诨,把所有的认真都裹在一层玩笑里。
粉丝说他看起来外放,实则冷漠,谁也走不进他的内心。
他以前觉得没什么。
可到现在......
“其实,”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温柔了些:“我本来不准备回来的。”
话音落下,全场屏息。
本来悠哉地陷在沙发里的几个人,一下就坐直了。
无畏放松歪着的身子正过来,目光定在叶锦年侧脸上,嘴角的暖意彻底没了。
什么意思?
这话是什么意思?
退役宣言吗?
这个猜测压在每一个人胸口。
叶锦年的眼眸一直垂着,睫毛遮住眼底的光。
他目光不知落在什么地方。
“赛场瞬息万变,”他说的平静,却字字诛心:“我有时候也觉得,有我没我都一样。”
光滑的海面下是急流暗涌。
没有人敢往后面猜。
无尽的沉默中,是叶锦年沙哑又温暖的:“但,你们总说是我点燃了你们的热血,是我们在台上打动了你们的心。”
他的目光抬起来,终于看向那些灯牌,那些银白色的光,落进他棕色的眸子里跳了又跳。
“可我觉得,更多时候,是你们让我动容。”
他的声音轻了一点,可更沉了。
这些话从缝隙里涌出来,不急,但收不住。
“是你们给了我回来的理由和底气。”
“也是你们让我明白,有些人等的不是单纯的冠军,不是五杀,不是什么名场面。他们等的,只是那个人还在台上。他们不需要我战无不胜,只需要我还在。”
周遭已经有粉丝开始哭了。
无声地流泪,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手还举着灯牌不肯放。
“所以......谢谢。”
叶锦年炽热又真诚。
“爱不是单向的,你们给我的,远比你们想象的多得多。”
“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但要我说......春风吹又生。”
气氛被他这一句话搅得七零八落,原本沉甸甸压在心里的东西,恍如被一阵风吹散了。
叶锦年也就打岔这么一下,又迅速扯回来:“只要你们还在,我就永远敢说:下一把,我还能c。”
永远热血,永远竞技,这是叶锦年。
周围的沉默化开了,化成笑声、掌声,化成此起彼伏的“流年”。
听到这,无畏才终于松了气。
他偏过头瞥了叶锦年一眼,没说话,眼神里清清楚楚:你刚才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