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的那一刻,陈藜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她睡了一半时间,另一半时间在画画。
设计稿又画废了两张,但没关系,灵感这种东西,急不来的。
她趴在舷窗上往外看。
伦敦的天空灰蒙蒙的,和菱城不一样,和东京也不一样。
那些低矮的云层,那些古老的建筑轮廓,那些在跑道上忙碌的地勤车辆。
“吟霖姐!”
她转过头,看着正在拿行李的刘吟霖。
“不是应该去学校吗?怎么来伦敦了?”
刘吟霖把背包甩到肩上,语气不冷不热:
“陪某人散散心。”
她朝前面喊了一句:
“喂!别再那装死!”
陈江漓走在最前面,背对着她们。
听到这一声,他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陈藜枳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
“哥好像还是很难过……”
谭偲姚推了推眼镜,问刘吟霖:
“不会迟到吗?”
刘吟霖摇摇头。
“不会啊。最迟可以十月份去。我爷爷和校长说好了。”
谭偲姚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
“有钱真好。”
陈藜枳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
“小偲姚,你有什么上大学的计划吗?”
谭偲姚想了想。
“嗯……我会学一下怎么当一个合格的秘书吧?”
“你想住学校吗?”陈藜枳继续问。
谭偲姚点点头。
“我有做过背调。那边的宿舍环境挺好的。就是我的口语还要再练习练习。”
陈藜枳眨眨眼。
“你住不习惯就搬出来和我们住嘛!”
她开始掰着手指数:
“我哥说到这边后,让我挑一辆车,挑一栋房,想住哪里住哪里。然后他每个月给我两三千万,让我好好过过大学生活!”
谭偲姚:“?……”
⊙▽⊙
她看向走在前面的陈江漓。
“……江漓?……”
陈江漓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太少了吗?”
他的声音很平淡。
“没事。她不够可以找我要的。”
谭偲姚沉默了。
她默默收回目光。
“我闭嘴。”
陈藜枳笑得前仰后合。
笑够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揪住旁边的陈秋生。
“对了!我们来报道,你来干嘛?”
陈秋生理直气壮:
“我来旅游啊!有人请客为什么不来?”
他笑得一脸荡漾。
“再找几个妹妹……”
陈藜枳翻了个白眼。
“傻逼。”
刘吟霖懒得理那两个活宝,几步追上陈江漓。
她拽着他的胳膊,左看看右看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喂,你没事吧?”
陈江漓任由她看。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刘吟霖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还是红的。
但里面的光,好像回来了一点。
她松开手。
“但!愿!如!此!”
陈江漓没说话。
只是继续往前走。
走出到达大厅。
伦敦的风迎面吹来。
凉凉的,带着陌生的气息。
新的城市。
新的开始。
新的——
他深吸一口气。
继续走。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风流剑客团战略部署会议总部指挥所。
群聊消息开始刷屏。
不语(程辞怀):「oK呀家人们!也是改造来了!破警校直接给我坐下!」
江:「糖。」
面包(祝诚):「加一。」
不语:「牛逼牛逼。」
佐助(久白秋):「[牵手照] 明天去苑大。」
妈妈说跟着我的名字读的是傻子(刘似成):「我草他妈谁没有?」
江:「你。」
面包:「没。」
不语:「有。」
佐助发了一个击掌的表情包。
江:「哦哟?什么时候给我打辅助也能这么默契?」
不语:「不,死骚包搁这狗叫啥呢。」
面包:「我草是不是就我一个人在菱城了?」
江:「[定位] 伦敦。」
不语:「[定位] 观田。」
佐助:「[定位] 省城。」
妈妈说跟着我的名字读的是傻子:「[定位] 某体校。」
不语:「66死福瑞又出国了。」
面包:「牛逼牛逼,我也买票了。」
江:「去吧,上大学其实挺爽的。」
佐助:「确实,我都没什么课。」
不语:「带薪休假呢,包爽的。」
江:「你是不一定咯。」
不语:「何意味?」
面包:「妈呀大姐,你上的警校你说呢。」
不语:「难道不是带薪休假吗?不是每个月都会有人爆金币,像我平时刷到视频那样吗?」
江:「你妈生你的时候脐带没断还是咋滴。」
面包:「兄弟你就这样糖,蓝故宜怎么和你谈下去的。」
不语:「妈呀大姐,我还以为就是每天练习贴罚单呢。」
面包:「人话?「拥抱」」
江:「作者能不能别让程辞怀演傻子太像了。」
面包:「笑死了。」
不语:「666不活了。」
祝诚躺在自家沙发上,看着这些消息,笑得手机都快拿不稳了。
他妈从厨房探出头来。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祝诚坐起来。
“妈!我要买票!给我转钱!”
他妈翻了个白眼。
(↑怎么骂人呢)
“滚!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祝诚哀嚎。
“哎呀妈——”
他妈已经把脑袋缩回去了。
祝诚看着手机,又看了看那条“定位,菱城”的消息。
他叹了口气。
算了,先买票吧。
没钱也得走啊。
~
伦敦的街头。
五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在陌生的街道上。
陈藜枳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哇!那个建筑好老!”
“哇!那个公交车是红色的!”
“哇!那个电话亭!真的和电影里一样!”
陈秋生跟在后面,一脸嫌弃。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陈藜枳回头瞪他。
“你来过?”
陈秋生摇头。
“没有。”
“那你装你妈!”
陈秋生闭嘴了。
谭偲姚走在中间,拿着手机看地图。
她的口语确实还要练,但看地图没问题。
刘吟霖走在最后,看着前面那几个人的背影。
陈江漓走在最前面。
一个人。
拖着行李箱。
不紧不慢。
她加快几步,跟上去。
和他并肩。
“喂。”
陈江漓侧过头。
“嗯?”
刘吟霖看着前方。
“伦敦怎么样?”
陈江漓想了想。
“还行。”
“比菱城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一样。”
刘吟霖点点头。
“那就好。”
她顿了顿。
“不一样,才能重新开始。”
陈江漓没说话。
只是继续往前走。
刘吟霖也不说了。
就这么并肩走着。
风吹过来。
凉凉的。
但好像,没那么冷了。
~
晚上,酒店。
陈藜枳趴在床上,翻着手机。
她翻着翻着,忽然看见一个头像。
方清俞。
在线。
她犹豫了一下。
想发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发什么。
最后只是给那条新发的空间点了个赞。
然后关掉手机。
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清清……”
她小声说。
“你还好吗?”
没人回答。
窗外的伦敦,灯火通明。
和菱城不一样。
和菱城,很远。
~
隔壁房间。
陈江漓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伦敦的夜,和菱城不一样。
那些古老的建筑,那些现代的灯光,那些陌生的街道。
都不认识他。
他也不认识它们。
挺好的。
他拿出那串护身符。
翠绿色的绳子,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看了很久。
然后放回胸口。
贴着心的地方。
还是热的。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是她。
还是她。
但他知道。
会好的。
总有一天,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