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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的妮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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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邻居奶奶的离世(上)灵前裹槐香远,旧笑凝岁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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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那天的风是凉的,像刚从后山溪涧里捞起的槐叶,还带着晨露的清润,轻轻拂过脸颊时,沁人的寒意会顺着衣领缝隙往骨子里钻,却又缠缠绵绵裹着若有若无的槐花香——那香气是从邻居奶奶家院角飘来的。老槐树的枝桠斜斜伸过青砖院墙,皲裂的树干上还留着去年他帮奶奶绑秋千的绳痕,深褐色的木纹里藏着无数个春夏秋冬的故事。即使在这样肃穆的日子里,细碎的槐叶仍在风里轻轻晃,把清甜的香气送得很远,像奶奶还在悄悄惦念着这场与世界的告别,用她最熟悉的味道,跟每个来送别的人说“别太难过,我只是换了个地方晒太阳”。

一尘站在灵堂角落,黑色外套的领口被风掀起一点,露出里面浅灰色的毛衣。那毛衣是去年冬天奶奶织的,针脚不算规整,有些地方还微微歪斜,却是奶奶戴着老花镜,一针一线织了半个月的心意,贴身穿时,暖得能裹住整个冬天的冷。他没伸手拢领口,任由风灌进衣缝,只定定望着供桌上邻居奶奶的黑白照片。相框是胡桃木的,边缘被岁月打磨得光滑温润,照片里的老人还在笑,嘴角弯着温和的弧度,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像秋日里在田埂边慢慢绽放的野菊花,和他小时候趴在她家炕头看她纳鞋底时的模样,分毫不差,连鬓角那缕花白的头发,都还是记忆里的形状。

那时奶奶的手指还很灵活,银亮的顶针卡在中指第二节,泛着淡淡的光。五彩的丝线在藏青色的粗布布鞋面上穿梭,针脚走得匀匀的,像田埂上整齐的麦垄,每一针都藏着细致的心意。他就趴在旁边的小木凳上,下巴搁在炕沿,数着鞋底上的针脚,“一、二、三……”数着数着眼皮就开始打架,头一歪靠在奶奶腿上,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那是她用老胰子洗衣裳后留下的味道,混着炕头煤炉的暖,还有柜上刚蒸好的槐花糕飘来的甜,睡得格外安稳,连梦里都是软乎乎的槐花香,梦里的奶奶还在笑着给他剥花生。

灵堂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啜泣声,像被风揉碎的棉絮,轻轻飘在空气里,又慢慢落在每个人的心头;还有风吹过窗棂的轻响,“呜呜”的,像谁在小声叹气,又像奶奶在跟大家说悄悄话。来吊唁的人大多是老街坊,手里提着用白纸包好的点心,纸包的边角折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惋惜,说起奶奶时,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怀念:“张奶奶心善啊,以前谁家孩子没人看,往她那儿一放,准保给带得好好的,临走还能蹭上半块槐花糕,甜得孩子下次还想赖着不走”“我家小子小时候总爱往她家跑,说张奶奶剥花生的速度比他妈快,还会讲诗里的故事,现在小子都考上大学了,每次打电话还问‘张奶奶身体咋样,我放假回去还能吃着她蒸的糕不’”“前阵子我还看见她在槐树下择菜,阳光落在她的白头发上,亮闪闪的,像撒了把碎银,怎么说走就走了呢,这心里空落落的”。

这些话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一尘心上,让他想起那些藏在时光褶皱里的暖,一点点从记忆深处漫上来,带着涩涩的疼,又裹着化不开的温柔。他想起高中那阵,自己总往奶奶家跑,像只遇到暴雨的小鸟,把她家当成了遮风挡雨的巢,只要待在奶奶身边,心里的烦躁就会慢慢散掉。

那阵子他爸做建材生意赔了钱,家里的气氛像灌了铅,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每天放学回家,刚走到楼道口,就能听见屋里的争吵声,玻璃杯摔在地上的脆响、父母互相指责的声音,像无数根尖刺,扎得他耳朵嗡嗡疼。他躲在自己屋里,关上门,却觉得耳朵像装了扩音器,连厨房里碗碟碰撞的回声,都能震得太阳穴突突跳。手里的笔握了又握,周记本上的字写了又划,满纸都是烦躁的墨团,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写不出来,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像被什么东西压着,连呼吸都不顺畅。

有天晚上,他实在待不住了。书包都没收拾,只揣着那本没写完的周记本就往外跑,脚步匆匆地穿过小区的路灯,橘黄色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个找不到方向的孩子。不知不觉就站在了奶奶家院门口,那是四月,院角的老槐树开得正盛,雪白的槐花缀满枝桠,像堆了一树的雪,又像撒了满树的碎棉絮。风一吹,花瓣就簌簌往下落,飘在青石板上,像铺了层温柔的棉,空气里满是清甜的槐花香,把家里的糟心都冲淡了些,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好像心里的堵得慌也被这香气揉散了。

院门没关,虚掩着,留着道细细的缝,像是奶奶特意为他留的。他站在门外,手指捏着周记本的边角,纸页被攥得发皱,指尖都泛了白——他怕自己红着眼圈的狼狈被奶奶看见,也怕说出家里的事,会让本就孤单的奶奶担心。可还没等他抬手敲门,门“吱呀”一声开了,奶奶端着个搪瓷盆出来,盆沿上印着“劳动最光荣”的红字,已经有些褪色,却依旧清晰。盆里装着刚择好的青菜,水珠还沾在翠绿的菜叶上,亮晶晶的,像撒了把碎钻,在路灯下闪着光。

奶奶看见他,愣了愣,随即脸上就绽开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揉皱了的暖纸,却满是温柔:“是一尘啊?怎么站在这儿不进来?快进来坐,灶上刚蒸了槐花糕,还热着呢,再晚就该凉透了,不好吃了。”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温过的蜂蜜,甜得能暖到心里,没问他为什么来,也没提他脸上没藏住的愁容,只侧身让他进门,手里的搪瓷盆轻轻放在门边的石台上,怕溅出的水珠沾到他的裤脚,连细节都想得周到。

他跟着奶奶走进屋,屋里的陈设还是老样子,连空气里的味道都没变,还是熟悉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煤炉味:靠墙的旧木柜,柜门上贴着泛黄的“年年有余”年画,画里的胖娃娃还抱着条红鲤鱼,鲤鱼的鳞片用金粉涂过,虽然有些脱落,却依旧喜庆;炕头的木箱,是奶奶嫁过来时带的嫁妆,深褐色的木头上刻着简单的缠枝莲花纹,锁扣是黄铜的,已经有些氧化发黑,却依旧能用;还有窗台的那盆绿萝,叶子绿油油的,是他去年放假回来帮奶奶换的土,现在已经长得很旺,藤蔓垂下来,快碰到窗台的玻璃了,像在跟屋里的人打招呼。

他坐在炕沿上,炕还是暖的,是奶奶白天烧过的余温,透过薄薄的裤子传到腿上,暖得让人安心。手放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抠着牛仔裤的缝,没说家里的事,连头都不敢抬,怕眼里的红被奶奶看见,也怕一开口,眼泪就会掉下来。奶奶也没问,只转身进了厨房,很快端来一盘槐花糕。盘子是蓝边的白瓷盘,边缘有个小小的磕碰,是他小时候不小心摔的,当时他还哭了,觉得自己闯了祸,奶奶却笑着揉了揉他的头,说“没事,磕了才更有家的味道,这叫过日子的痕迹”。

槐花糕雪白雪白的,上面撒了层细细的白糖,像落了层霜,又像撒了层碎糖。热气裹着槐花的香,一下子漫到他鼻尖,勾得人心里发甜,连肚子都跟着叫了起来。“快吃,凉了就不软和了,”奶奶把盘子推到他面前,又从炕头的旧木箱里翻找着什么,木箱的锁扣有些生锈,打开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像时光在轻轻叹息,“前几天整理东西翻出来的,你不是爱写东西吗?看看这个,说不定能帮上你,里面有我以前记的诗。”

没一会儿,奶奶拿出本蓝布封皮的诗集,递到他手里。诗集不大,掌心就能握住,蓝布封皮被岁月磨得发毛,边角有些卷曲,一看就有些年头了,书脊处用棉线重新装订过,针脚细密,是奶奶的手艺。他接过诗集,指尖碰到蓝布封皮,能感觉到布料的粗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像奶奶的手掌,暖得能让人放下所有防备。

这是本比他年纪还大的诗集,里面的纸页黄得像深秋的银杏叶,却干干净净,没半点折痕,连字迹都清晰得很,能看出奶奶平时很爱惜,每次看完都会仔细收好。他轻轻翻开第一页,是奶奶的字,娟秀又有力,钢笔写的“文字是暖人的火”,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火苗,像个咧着嘴笑的可爱笑脸,笔触很轻,却满是温柔,仿佛能看到奶奶写下这句话时的认真模样。

“我年轻时候在村里当老师,”奶奶坐在他旁边,拿起炕边的竹篮,开始剥刚炒好的花生,花生壳的“沙沙”声很轻,像风吹过树叶,又像时光在耳边低语,“那时候条件差,教室里没炉子,冬天冷得能哈出白气,孩子们的手冻得通红,有的还裂了口子,渗着血,握不住笔,连字都写歪了。我就不让他们写,给他们读诗,读雪莱的‘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读着读着,孩子们就不觉得冷了,眼睛里都亮了,小脸蛋红扑扑的,拉着我的手问‘老师,春天是不是很快就来?来了我们就能去山上采野花,就能在田埂上跑了’。”

她把剥好的花生仁放在掌心,轻轻推到他面前,花生仁是浅粉色的,带着炒过的焦香,让人忍不住想尝一颗:“人这一辈子,总有冷的时候,有难的时候,像走在黑夜里,看不见光,连风都是凉的。文字这东西,就像揣在怀里的火,不用烧得很旺,不一定能烧开什么大麻烦,却能让你觉得,心里有个地方是暖的,有个盼头,就不怕走不出去,就知道春天总会来的,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那天他在奶奶家待了很久,从黄昏一直待到月亮升起来,银灰色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把院子里的槐树枝都染成了银灰色,像披了层薄纱。他没说家里的糟心事,没说父母的争吵,没说自己心里的堵得慌,只跟奶奶一句一句地念诗。念到顾城的“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奶奶就放下手里的花生,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她的手掌有些粗糙,却很暖,说“你看,眼睛能看光,就不怕黑,再黑的夜,也能找到亮处,就像晚上走路,有月亮就够了,不用怕走丢”;念到屈原的“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奶奶就笑,眼角的皱纹堆得更厚,像朵盛开的菊花,“慢慢走,别急,路再长,只要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到亮处,总能走到想去的地方,就像咱们去山上采槐花,走得慢,才能看见路边的小野花,才能闻见草的香,要是走太快,啥都错过了”。

走的时候,奶奶把诗集塞进他手里,还裹了块干净的蓝布,布上绣着小小的槐花:“拿着吧,揣在怀里,冷的时候就翻翻,说不定啥时候就用得上了,别把自己憋坏了。”他把诗集揣在怀里,贴在胸口,能感觉到纸页的温度,像揣着个小小的暖炉,连心里的冷都被焐热了些。晚上回到家,他躲在被子里,借着手机的光翻着诗集,那些句子真像奶奶说的,带着温度,不是烫人的热,是温温的暖,烘得心里那点发堵的地方,慢慢松了,慢慢软了,连窗外的月光,都好像变得温柔了些,不再是冷冰冰的了,反而像奶奶的目光,在轻轻看着他。

后来他考上大学,去了外地,每次放假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先去看奶奶。奶奶总会在院门口等他,手里拿着刚煮好的玉米,或者刚蒸的槐花糕,玉米的须子还沾着水汽,槐花糕还冒着热乎气,像知道他一定会来,从未落空过。她总问他“还写诗吗”,刚开始他说“写,写些自己喜欢的句子,记在本子上,等以后念给您听”,后来他说“现在编书呢,编那些能让人心里暖的书,像您给我的这本一样,让读的人都能感觉到暖,都能在难的时候找到点盼头”,奶奶就笑,拍着他的手,眼角的皱纹堆得像朵花:“好,好,把火传下去,让更多人心里暖,让更多人知道春天总会来,日子总会好起来的,奶奶为你高兴。”

他以为这团火能传很久,以为还能跟奶奶念很多诗,以为还能吃很多次她蒸的槐花糕,以为下次回来,还能看见她在槐树下择菜,听见她剥花生的“沙沙”声,以为奶奶会一直在,像院角的老槐树,永远站在那里,等他回家,等他跟她分享外面的故事。直到上周,他正在办公室改书稿,电脑屏幕上还亮着“暖心诗集”的选题,里面列着很多温暖的诗句,都是他想编进去的。叔叔打来电话,声音带着哽咽,像被泪水泡过,断断续续地说:“一尘,回来吧,你奶奶……你奶奶走了,走得很安详,手里还攥着你以前看的那本诗集,没松开,好像还在等着跟你念诗呢。”

电话那头的忙音像根细细的线,把他的思绪拉得很远,他想起奶奶的笑,想起诗集上的字,想起槐花香,想起炕头的暖,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砸在键盘上,晕开了屏幕上的字,那些“温暖”“治愈”的选题,突然变得模糊不清,连手指都开始发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请假赶回来,车开到小区门口,就看见奶奶家院角的老槐树,枝桠依旧,却好像少了点什么,风一吹,叶片的“沙沙”声,都带着淡淡的难过,像在哭,又像在跟他说“奶奶不在了,你要好好的”。

灵堂里的香烛燃着,橘红色的火苗轻轻跳动,像奶奶手里的灯,在照亮着什么。烟雾袅袅,飘在奶奶的照片前,把照片里的笑容衬得格外温柔。一尘看着照片里的奶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晚上,奶奶递给他诗集的模样,想起她说“文字是暖人的火”,想起她说“把火传下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空落落的,疼得厉害,却又带着点暖——那是奶奶留下的火,还在心里亮着,没灭,也不会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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