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
叶辰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顿。
“布下这座阵的是仙界,接引使奉仙界之令,历时三千年,用七十二峰为阵器,将阳间灵气源源不断地抽入洞天福地。”
“这就是末法时代的根源,不是什么天道循环,也不是什么气运枯竭,是有人在偷我们的东西。”
密室里安静得可怕,刘彪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拳头捏得骨头咯嘣响。
他虽进入玄门没几年,但从跟随道虚子探寻了阳间九成以上的城市地脉,也亲身体会过在末法时代修行的艰难。
他不是不懂,只是从来不知道,这一切的背后竟藏着这样一个真相。
“他妈的!”
刘彪一脚踢在石桌腿上,石桌纹丝不动,他自己的脚趾却疼得钻心。
“叶兄,偷了多少年了?!”
“至少数千年。”
叶辰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压着什么,谁都听得出来。
“金木古卷上说,接引使奉命督造此阵,历时三千载,耗阳间灵气十之七八,也就是说,早在陶弘景封印傲天之前,这套阵法就已经运转了不知多少年,而傲天被封印,只是后来的事。”
“傲天···”
奉先低声重复了这个名字。
“叶先生,此人莫非就是···”
话还没有说完,一旁的叶辰就直接接过了话茬。
“八成应该就是从仙界下来的了,他被陶弘景镇压在圣水山下两千年,去年才脱困。”
“脱困之后,他进入了洞天福地,我们来仙人城之前,他曾来过这里。”
“而仙人峰那道天雷,极有可能就是他引动的,他想回仙界,但失败了。”
一旁,南宫瑶听后眉头紧紧蹙起。
“叶辰,你的意思是,傲天也想打开仙门?”
“他是仙界的人,但他被陶弘景镇压两千年,仙界早已不是他离开时的模样,金木古卷上说,接引大阵是仙界用来抽取阳间灵气的工具,但三千年过去了,仙界为什么不再派人下来?为什么傲天回不去?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站在墙边的楚源忽然开口了。
“祖祠典籍中还提到过一件事,三千年前,最后一位飞升者离开之后,仙人峰的仙宫便沉寂了,自打那以后,不论洞天福地中诞生了多少灵仙、化神,都再无人能引动飞升天劫。”
楚源顿了顿,目光落在了金木简片上。
“如果接引大阵是仙界用来抽取阳间的灵气的工具,那仙人峰就是仙界和洞天福地之间的通道,通道被封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仙界那边主动关了门,要么通道本身遭到了破坏。”
“仙界主动关门,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傲天回不去,他应该是被家族或者门派安排下来执行任务的,任务完成了,家族却把他抛弃了,或者说在他被陶弘景镇压的两千年里,仙界的局势发生了变化,他所在的家族失势了,或者接引大阵被放弃了,总之仙门从那一侧被封死了。”
一旁,刘彪听后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个疑问。
“那他为什么还来仙人城?既然知道回不去,他还来这破地方干啥?”
叶辰沉默片刻,紧接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他不知道,他刚从封印中脱困,对这两千年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他只知道仙人峰是通往仙界的路,所以他来了,但他发现仙门被封死了,于是他尝试强行叩开,引动了天罚,结果失败了,自己也受了重伤,那截染血的白布,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他现在在哪?”刘彪追问。
叶辰没有回答,而是重新拿起那卷金木简片,目光落在最后几行字上。
“接引使说,若有朝一日仙宫封印自外破开,接引大阵将崩,洞天福地必遭反噬,届时需以无上阵法贯通三界,重定灵气秩序。”
“能为此者,必通无相天阵,必承龙脉气运,必来自阳间故土。”
他抬起眼,目光从南宫瑶脸上扫过,落在奉先脸上,最后停在刘彪脸上。
“无相天阵,我会,龙脉气运,我身上有,阳间故土,我来自那里。”
叶辰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接引使留下这段话,不是给守山人的,是给能破局的人,而这个人就是我。”
密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刘彪张着嘴,想说点什么豪气干云的话给叶辰壮势,可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忽然想起在昆仑山时,老道和道虚子不让他们跟去那片深处,想起大年初一那道冲天的金色光柱,想起那两个老头一身是血地回来,却什么都不说。
南宫瑶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想起叶辰在天机城布阵时,她说过的那句话——“你这个傻子”。
她当时以为叶辰只是逞强,只是不想欠天机城的人情,现在她才明白,他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从来不说罢了。
“叶先生。”
奉先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一如既往地沉稳。
“若这古卷所言属实,那洞天福地数千年的繁盛,都是建立在阳间灵气枯竭的基础上?”
“是。”
叶辰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奉先沉默了片刻,忽然单膝跪地,抱拳过头。
“天机城五虎上将奉先,愿听叶先生调遣,此事若不得解决,不仅阳间受害,洞天福地亦将遭反噬。”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见状,叶辰连忙伸手将奉先给扶了起来,安慰般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楚源这时走上前来,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牌,递到叶辰手中。
玉牌通体漆黑,表面刻着一个古朴的源字。
“这是我爷爷留下的,他说若有一天有人能看懂地底那些古卷,就把这块玉牌交给他。”
“玉牌是守山人的信物,凭此可以进入仙人峰仙宫旧址,虽然仙宫已毁,但有些东西还在。”
叶辰接过玉牌,触手冰凉,他低头看了一眼玉牌上那个源字后忽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