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一骑、两骑、十骑、五十骑…
通体银甲金纹、背悬湛蓝能量披风、坐骑踏着乳白光晕、宛如从神话画卷中直接走出的威武骑兵,沉默而肃穆地从光门中列队而出!
“轰!轰!轰!”
金属蹄踏虚空,竟发出犹如远古战鼓擂动般的沉闷巨响,与它们神圣威严、流光溢彩的外表格外相衬!
五十神威近卫!
它们一出场,便迅速在那青色身影后方及两侧的半空中,列成一个极具视觉冲击力与威慑力的拱卫阵型。
如果说“神策骑”让人感到的是超越时代的、冰冷的、高效的杀伐机器之感,
那么这五十骑“神威近卫”,带来的就是一种直面“神只仪仗”、直面“天界兵锋”!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在无声地、无比清晰地定义着“界主”二字所代表的层次与距离,
那是凡俗王朝倾尽国力也无法企及的云端!
母猛地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贾赦、贾政等人已吓得魂飞魄散,伏在地上瑟瑟发抖,恨不得钻进地缝。
王熙凤和贾探春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激动得浑身发麻,对表叔(界主)的敬畏与追随之心攀升至顶点,同时也无比庆幸自己选择了这条看似疯狂的道路。
林黛玉与薛宝钗亦是心神摇曳,震撼难言,那天空中的景象,彻底颠覆了她们过往所有的认知与想象。
太上皇周肃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那五十骑宛如天界战神般的身影,再回想昨夜击溃他大军的“神策骑”,终于无比直观、无比深刻地理解了何为“云泥之别”!
心中最后一丝不甘、疑虑、乃至帝王矜持,在这一刻被碾压得粉碎,只剩下纯粹的敬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儿子是对的!
这条路,才是真正通往无上之境的道路!
皇帝周瑞承同样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界主不仅来了,还带来了如此震撼、如此超乎想象的仪仗!
这是对他最大的肯定与支持!
有界主如此显圣,从今日起,大周上下,谁还敢对他、对即将推行的新政、对“清洁行动”有半分质疑?!
陆怀瑾将下方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震慑的效果已经达到,甚至可能有点过了。
他本意也并非来炫耀武力或享受朝拜。
于是,在万众屏息的时刻,他再次开口。
声音依旧平和而清越:
“周瑞承。”
他的目光落在年轻皇帝身上。
“此间阵势过隆,非我本意。让众卿平身,各归其位吧。”
他又抬眼,扫过那五十神威近卫,随意道:
“尔等亦散去,于四维高处警戒即可。”
命令下达,言出法随。
五十神威近卫齐刷刷在空中躬身行礼,光芒渐隐,仿佛融入了天穹,却又让人能隐隐感觉到它们无形的注视与守护。
下方,周瑞承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立刻领会界主不喜繁琐、务实质朴的性子,转身对礼官与内侍总管沉声道:
“传朕旨意!迎驾礼成!
百官勋贵,依序散去,各归衙署府邸!宫中设简宴,朕与太上皇,为界主接风!”
旨意迅速传开。
尽管无数人心中充满了未能多看几眼的好奇,但在界主显圣的无形威压与皇帝明确旨意下,无人敢有异议。
庞大的队伍开始有序、安静地退场。
很快,原本人山人海、肃穆压抑的广场,变得空旷了许多。
只留下必要的宫廷侍卫与心腹内侍远远侍立,以及祭天台上,那三道身影。
来自万衢界的青衫界主,与这片土地上最尊贵的父子帝王。
陆怀瑾看了一眼仍坐在宝座上、神色复杂激动的太上皇周肃,又看向强作镇定却难掩激动的周瑞承,微微一笑:
“走吧。找个清静些的地方说话。”
接风宴设在了宫中一处临水而建的清雅暖阁,名为“澄心轩”。
此处远离前朝正殿的庄严肃穆,窗外是精心打理却不显匠气的园林景致,一池残荷,几株小花,意境清幽。
侍奉的只有曹谨与太上皇身边最信重的老太监两人,且都被要求候在阁外廊下,非召不得入内。
陆怀瑾坐了面朝园林的主位,周瑞承与太上皇周肃陪坐两侧。
周瑞承纵然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仍觉有些紧张;
太上皇更是屏息凝神,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看似普通的青衫青年,而是巍峨山岳、浩瀚星空。
品尝过宴席,周瑞承心下稍安,亲自执壶为陆怀瑾添了茶,恭敬道:
“界主驾临,仓促之间,只能备些粗陋茶点,还望界主莫要嫌弃。”
“无妨。”
陆怀瑾放下茶杯,目光转向太上皇周肃,语气寻常:
“周肃,昨夜至今晨,神京剧变。你心中,如今作何感想?”
这问题来得直接,甚至有些锐利。
太上皇心头一紧,下意识想站起身回话,却被陆怀瑾一个淡淡的眼神止住。
他定了定神,双手放在膝上,坐稳了身子,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一抹复杂至极的苦笑。
“回界主,”
他声音略显沙哑,却努力保持清晰:
“若说毫无波澜,那是自欺欺人。为君数十载,苦心经营,一朝风云变幻,权柄旁落…心中若说全无失落不甘,是假话。”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陆怀瑾,眼神中畏惧渐褪,换上了一种明悟的神色:
“但…亲眼见得‘神策骑’摧枯拉朽,今日又蒙界主显圣,亲睹神威天兵…方知往日困于这方寸庙堂之争,眼界何等狭隘。
天地之广,远超想象。瑞承能得界主青眼,实乃我大周莫大机缘。
与这等关乎国运前程、乃至…超脱凡俗的可能相比,个人一时得失,实不足道。”
他语气渐趋诚恳,最后那句“超脱凡俗”,更是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目光灼灼地看向陆怀瑾。
陆怀瑾静听他说完,只是轻轻转着手中的茶杯。
“你能如此想,便好。”他缓缓开口:
“万物有因果,世事讲机缘。我能来此界,周瑞承能得我些许助力,是‘缘’。
但‘果’之大小、甜涩,终究要靠你们自己栽种、耕耘。”
他目光清正,看向周氏父子:
“我予你们便利,予你们通往更广阔世界的门票。但路,要你们自己走;仗,要你们自己打;国,要你们自己治。
此番‘清洁行动’,便是第一场考验。功勋几何,收获几许,皆系于你们自身的准备、决心与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