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怀舟被押往临时审讯车时,地库里的灯闪了两下。
不是停电,像是某个区域的备用照明切换。老钱立刻抬头看向顶棚,手里的控制器械没有放松:“小马,b3灯怎么回事?”
小马调出楼宇系统:“有人刚才触发了地库分区消防联动,但总控已经被前线接管,没断电,只切了应急灯。”
叶秋皱眉:“谁触发的?”
“员工通道旁边的手动报警盒。”小马把监控倒回去,“孟怀舟跑过去时,顺手用肩膀撞了一下。”
老钱看了一眼被押着的孟怀舟,冷笑道:“跑命还不忘给后面人制造混乱。”
孟怀舟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火警状态下,任何人都有义务报警。”
“你报警的角度挺准。”老钱道,“专挑监控最花的那一段撞。”
押送队伍继续往前走,地库临时核验点已经架起灯。所有出口都被封住,出园人员按批次靠墙站立,证件、面部、步态逐一核验。几个外包员工吓得腿软,其中一人还穿着没来得及脱下的防静电鞋套。
谭建民赶到核验点时,先看了一眼孟怀舟身上的物业工装:“衣服从哪来的?”
旁边队员把一个证物袋举起来,里面装着一张伪造物业主管证件:“在他身上搜到的。证件芯片能刷开b3员工通道,但照片边缘有合成痕迹。”
小马同步核验:“芯片权限是今晚01:52临时写入,写入终端在三号楼物业值班室。值班室电脑现在离线,但网口还有活动痕迹。”
林风立刻下令:“物业值班室同步控制,重点找写卡设备和今晚值班人员。不要让盛衡安保接触。”
孟怀舟听到“01:52”时,眼神终于轻微变化了一下。
叶秋隔着视频看得清楚:“他知道这张卡来路。”
林风道:“记下来,审讯时用。”
就在队员准备把孟怀舟塞进审讯车时,他忽然停住脚步,看向谭建民:“我要求确认沈明策的人身安全。他是盛衡员工,如果你们采取过激措施,盛衡不会接受。”
老钱一把按住他肩膀:“你现在想起员工安全了?刚才把他丢维修夹道里补最后一包的时候,怎么没问他安不安全?”
孟怀舟侧过脸,语气仍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风通过审讯车内摄像头看着他:“你很快会知道。沈明策刚才亲手发出的本地补写指令、第二次撞击数据包、黑箱里的虚拟钥匙模块,都已经固定。你现在关心他,是担心他活着开口,还是担心他手里的责任推不干净?”
孟怀舟终于抬头看向摄像头。他的眼神很冷,像在重新评估林风手里的牌。
“林组长。”他第一次准确叫出林风的职务,“技术经理越权操作,在大型企业里并不少见。你把所有技术行为都扣到管理层头上,需要证据。”
“所以我没有在地库跟你定罪。”林风语气平静,“我让人先控手机、控卡、控鞋跟里的存储片,再控你刚才准备逃离的路线。”
谭建民一挥手,队员把孟怀舟押上审讯车。车门关上前,孟怀舟的目光扫过地库深处,似乎还在寻找某个没露面的人。
小马很快给出反馈:“林组,孟怀舟刚才看的方向是b3货运坡道,坡道外有一辆冷链车,登记为给园区食堂送货,实际进园时间是02:17,停留超时。”
叶秋眼神一沉:“接应车不止灰色面包。”
老钱听见后,立刻带人往货运坡道压过去。冷链车车厢还在低声运转,司机坐在台阶上抽烟,见人过来,烟灰抖了一下。
“送货单。”老钱伸手。
司机把单子递过来,手指发僵:“食堂鲜奶,早班用的。”
老钱看都没看鲜奶两个字,直接绕到车尾:“开箱。”
司机脸色一变:“冷链货不能随便开,坏了你赔?”
老钱咧嘴笑了一下,眼里没有半点笑意:“你车里要真只有奶,我赔你一车。”
车门打开,冷气扑面而出。里面确实堆着几箱鲜奶,但最里面一排箱子摆得太整齐,像是刻意遮挡。
外勤掀开纸箱,露出一个折叠担架、一套备用西装、两瓶未开封的生理盐水,以及一个小型信号屏蔽器。
小马立刻标注:“逃逸保障物资。屏蔽器型号和水鬼小黑盒同一系列。”
司机双腿一软,嘴里还想辩解:“我就是接单送货……”
老钱直接把他按在车厢边:“接谁的单?”
司机嘴唇哆嗦,眼睛往审讯车方向瞟了一下。
叶秋冷声道:“他看孟怀舟。”
林风道:“司机单独带走,冷链车封存。把货运坡道监控倒回,查有没有人提前放行。”
谭建民那边很快传来新消息:“货运坡道值守保安失联,值班岗亭里有一部被砸坏的对讲机。”
“找人。”林风道,“活要见人,伤要送医,跑了就按协助逃逸查。”
审讯车内,孟怀舟坐在固定椅上,手腕已经被依法约束。他听见冷链车被查,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阴影。
林风坐到屏幕前,与他隔着视频对视:“黑色商务车是诱饵,员工通道是第一逃生路线,冷链车是第二路线。孟怀舟,你准备得很完整。”
孟怀舟沉默几秒,慢慢把背靠到椅背上:“大型企业高管遇到突发火警,有备用撤离安排,并不违法。”
“备用西装、折叠担架、信号屏蔽器,也都是火警安排?”叶秋反问。
孟怀舟没有看她,只盯着林风:“你们现在抓到的,最多证明现场有人处置不当。真正的数据归属、指令来源、权限审批,都需要盛衡总部配合核查。”
林风看着他,没有急着亮更多证据:“你在等总部法务。”
孟怀舟眼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们会说保护民营企业合法权益,会说商业秘密,会说技术争议。”林风把一份现场清单推到镜头前,“但今晚有三件东西,他们挡不住。第一,沈明策被控时黑箱仍在发送本地补写。第二,临时机房起火前后,硬盘擦除和点火模块同步启动。第三,你身上带着加密手机、伪造工牌、鞋跟存储卡,从员工通道逃离。”
孟怀舟的手指在椅侧轻轻收紧。
林风继续道:“你可以沉默,可以等律师,也可以把责任往沈明策身上推。但从现在起,所有设备、人员、路线都已经分开固定。你们没机会统一口径。”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孟怀舟忽然笑了一声,笑意很淡:“林组长,你以为抓住我,盛衡就会开门?”
林风看着他:“我不需要盛衡主动开门。你们今晚已经把门缝撬出来了。”
外面,老钱押着冷链车司机经过审讯车。司机低着头,脸色惨白,腿几乎迈不稳。
孟怀舟侧眼看见这一幕,嘴角的弧度慢慢消失。
小马的声音从指挥频道传来:“林组,孟怀舟两部加密手机已原状态屏蔽封存。微型碎纸机里有纸屑残留,初步能看到‘合规数据治理’几个字。鞋跟存储卡外观完整,等待只读镜像。”
林风点头:“先不读原件,送隔离取证。孟怀舟正式转入单独讯问程序,沈明策另车隔离。软件园所有出口继续封控,直到人员核验结束。”
谭建民沉声回应:“明白。三号楼已控,地库已控,货运坡道已控。”
林风看向屏幕里的孟怀舟:“现在,我们谈谈你说的技术经理越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