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璃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温声回道:“谢爷爷,我这边该安排的也都安排妥当了,我没什么要紧事了,随时可以动身。”
“好!好!”谢越宗一拍大腿,中气十足地拍板定音,“既然你们俩都没问题了,那咱们就定在明天一早出发!我让人提前把火车票买好,先回京市好好休整几天,把精气神养足了,风风光光地办酒席!”
见长辈们聊得火热,谢承渊也安下心来。
沈姝璃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心里盘算着时间。
明天一早就要动身去京市,满打满算,留在幸福大队的时间也就剩下这半天了。
“谢爷爷,季阿姨。”沈姝璃给两人的茶盏里添了些热水,温声开口,“你们聊着,我出去办点事,晚饭前赶回来。”
季梦绮连忙拉住她的手,满眼心疼:“这都要回京市了,还有什么要紧事非得亲自跑一趟?让承渊去办就行了,你好好歇着。”
沈姝璃轻笑,目光扫过一旁的谢承渊:“这事儿他还真替不了。之前我托朋友给大队学校筹措了一批粮食,算算日子今天该到了,我得去县里接一下。虽说昨晚祠堂走了水,学校的事儿估计得推迟几天,但村子里的孩子们不能没有饭吃。我答应了的事,就得做到。”
一听是正事,谢越宗立刻点头放行:“去吧,公家的事情马虎不得,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沈姝璃应了一声,推着自行车,迎着日头朝县城的方向骑去。
到了县城边缘,沈姝璃找了个没人的死胡同,闪身进了空间。
她早就在空间里备好了要捐给学校的物资。
为了不引人注目,她特意没有动用那些灵泉水浇灌出来的极品稻米和水灵蔬菜,而是用普通的粗粮、陈米,掺杂着一些品相一般的地瓜、土豆和青菜。
这年头,财帛动人心,粮食更是能要人命的东西。
若是她拿出来的粮食粒粒饱满、蔬菜水灵得像翡翠,难保不会招来某些红眼病的算计,甚至被暗中克扣。
只有这种看着普通、却能实打实填饱肚子的粗粮,才能安安稳稳地落进村里那些孩子们的碗里,不至于惹来无端的祸患。
两千斤粮食加上一千斤瓜果蔬菜,分量着实不轻。
沈姝璃在县城雇了两辆结实强壮的牛车。
两头大黄牛拉得直喘粗气,车轱辘在土路上碾出深深的车辙。
一路慢悠悠地晃荡,等回到幸福大队时,日头已经偏西,半下午了。
牛车停在大队部门口,里头却静悄悄的。
沈姝璃四下看了看,正好瞥见一个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褂子、瘦骨嶙峋的小男孩在附近玩。
“小孩,过来。”沈姝璃朝他招了招手。
小男孩怯生生地走上前,那双大得有些突兀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牛车上高高摞起的麻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这些粮食肯定不是给他的。
村里一年到头也见不到这么多粮食,只有过年的时候,家里才会煮上一锅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糊糊。
眼底的光芒刚亮起,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沈姝璃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微酸,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他手里。
“小弟弟,帮我把赵队长找回来,就说沈知青在大队部等他,这糖是跑腿费。”
小男孩看着手心里那包装精美的奶糖,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他小心翼翼地把糖攥紧,生怕飞了似的,扯开干哑的嗓子应了一声,撒开脚丫子就往田埂那边狂奔。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赵国栋就喘着粗气、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远远瞧见停在大队部门口的那两辆满载的牛车,赵国栋的脚步猛地一顿,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牛眼瞬间瞪得溜圆。
“沈、沈知青……”赵国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粗糙的大手颤抖着摸了摸那鼓囊囊的麻袋,声音都劈叉了,“这、这是……”
他心里有个极其大胆的猜测,却又不敢相信。
沈知青提过要给大队新建的学校每个月捐两千斤粮食。
可昨晚祠堂刚被那毒妇放火烧了,建学校的事儿眼看着得往后推迟,他本以为这捐粮的事儿至少得等学校建起来再说。
沈姝璃看着赵国栋那副激动得快要背过气去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
“赵队长,这是我朋友运来粮食和蔬菜。”沈姝璃拍了拍麻袋,“学校虽然暂时还没盖起来,但村里的孩子们不能饿着肚子。”
“一共是三千斤粮食,一千斤的瓜果蔬菜,算是一个半月的量。”
“三、三千斤?!”赵国栋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定在原地。
可眼前这实打实的三千斤粮食,还有那一千斤新鲜蔬菜,简直像是一座金山砸在了他面前!
“沈知青,你……你这可是救了咱们全村娃娃的命啊!”赵国栋眼眶瞬间红了,一个七尺高的汉子,此刻竟是激动得落下泪来。
这年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大队里家家户户都紧巴,孩子们常年饿得面黄肌瘦,连个囫囵觉都睡不踏实。
有了这批粮食,哪怕是掺着野菜熬粥,也足够全村的孩子们每天吃上一顿饱饭了!
“赵队长言重了。”沈姝璃神色平静,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我明天一早就要回京市了,下次送粮食,估计得等到十月份了。”
“我朋友说,以后每个月初会尽量把粮食按时运过来。”
赵国栋得到这斩钉截铁的准话,心脏跳得宛如擂鼓。
他那双粗糙的大手在泛黄的褂子上胡乱蹭了两下,想去摸摸那麻袋,又怕自己手上的泥灰弄脏了这救命的精贵物件。
“好!好啊!替我、替咱们全大队的娃娃,谢谢你那位大义的朋友!”赵国栋眼眶通红,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
可激动过后,他那布满沟壑的脸颊上又浮现出满脸的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