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七律 依《论语》守礼守义成篇
立身循礼不趋时,守矩持心岂惧疑。
有道尊卑存定序,无私取舍合纲仪。
直言敢辩初心在,曲势逢迎素志移。
论语修身持正节,纵然遭谤亦不移。
隆冬雪域,寒云垂野,阿坝州的新春年味愈发浓郁,雪山草地间烟火渐起,全州各行各业皆进入岁末收官、辞旧迎新的祥和节奏。农业银行阿坝州分行院内,经过离翁连日来通宵达旦的统筹调度,办公室各项年末事务井然有序,新春福利悉数发放到位,职工返乡保障方案全部敲定,整座机关褪去了年末的冗杂忙乱,尽显安稳规整之态。
自临代行政办公室主任职责以来,离翁始终恪守公职准则、严守单位规章,凡事依制度而行、按规矩而立,不徇私情、不搞特例。针对全行干部职工春节返乡探亲的用车保障工作,他严格遵循地方党政机关与金融系统一贯的干部待遇准则,结合职级层级制定了规范化、差异化的派车方案,力求公平公正、依规履职。
按照既定方案,机关科级及以下干部职工人数多、分布散,统一调度商务面包车,分批次、分时段错峰派送返乡,既节约公车资源,又能有序保障全员出行;副行级领导干部按照职级待遇标准,统一安排专用小车接送返乡,这是多年来地方单位与金融系统默认执行、沿袭已久的公务保障惯例,有据可依、有章可循,绝非个人私情的特殊优待。离翁深耕体制多年,深谙职级待遇、公务保障的规则底线,此番调度安排全程公开透明、依规合规,无一寸逾越制度,无一分偏颇私心。
世事无常,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在离翁细化所有派车名单、敲定全部返乡行程,即将落实全员用车保障的关键节点,行内突发人事变故。一位任职多年、勤恳务实的汉族副行长,因年度工作考核与专项履职问题,被上级正式免去副行级职务,人事任免通知于春节前夕紧急下发至分行机关。
任免通知一经公示,行内顿时议论纷纷。职场之中,人走茶凉、势散位轻乃是常态,不少同事见状立刻刻意疏远,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尽显无遗。所有人都默认,这位刚刚被免职的前副行长,已然不再具备领导职级,自然无法再享受副行级的专车返乡待遇,只能和普通科级职工一同乘坐面包车返乡。
可离翁心中自有标尺、自有原则。在他数十年的从政生涯与履职理念之中,公职处事,当存仁心、守规矩、念人情、存厚道。其一,该副行长被免职仅为履职问责,并非违纪违法、失德败行,无原则性过错、无根本性污点,半生深耕雪域金融岗位,为阿坝州金融发展兢兢业业、劳苦功高,数十年坚守高原、服务地方,功绩不可磨灭。其二,春节返乡派车保障方案,是依据节前既定职级制定,其被免职乃是突发临时变故,距离新春假期仅数日之隔,仓促剥夺其多年职级对应的年终保障待遇,太过薄情,寒人初心。其三,制度之外有人情,规矩之中有温度,为官履职,不可刻薄凉薄、趋炎附势,更不可因人境遇起落而改换处事标准。
一念及此,离翁力排众议,依旧严格按照其原副行级职级待遇标准,为其专属调配公务小车,保留其领导干部级别的春节返乡接送保障,全程依照既定规章执行,未曾因对方境遇跌落而半分苛待。他始终认为,依规履职、善待同仁,是公职人员最基本的职业操守,趋炎附势、落井下石,绝非立身行道、从政履职之道。
可就是这样一桩依规循礼、心存仁厚、周全人情的正常工作安排,却骤然引爆了分行一把手的怒火,掀起了一场始料未及的职场风波。
农业银行阿坝州分行党委书记、行长得知此事之后,当即勃然大怒,全然不顾岁末祥和氛围,不顾办公室年末忙碌大局,径直来到行政办公室,当众对离翁厉声斥责,语气强硬、言辞激烈,态度霸道蛮横,毫无领导容人之量。
行长当众问责,直言离翁不懂职场规矩、不识时务、擅作主张,指责其不顾最新人事任免结果,固守旧规、逆势而为,公然违背一把手的管理思路,打乱机关人事管理与待遇执行标准。言语之间满是威压,字字带锋、句句苛责,俨然将一桩人性化的合规工作安排,定性为越权妄为、不懂分寸的过失。
满室职员闻声屏息、无人敢言,办公室瞬间陷入死寂,压抑的氛围笼罩全场。所有人都清楚,金融系统层级森严、一把手权力集中,行长在分行之内一言九鼎、说一不二,向来独断专行、不容置喙,下属只需绝对服从,绝无辩驳余地。寻常职员遭遇此番斥责,早已惶恐认错、俯首顺从。
可离翁半生修身立世,秉持《论语》“当仁,不让于师”的立身风骨,守正不阿、持理不屈。面对一把手的盛怒威压、强势指责,他未曾半分怯懦、未曾一丝退让,反而从容镇定、不卑不亢,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逐条逐层与之辩驳对峙,针锋相对、据理力争。
离翁缓缓陈词,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其一,全行春节返乡用车方案,早在人事免职通知下发之前便已全盘制定、公示备案,是机关既定公共方案,并非个人临时肆意安排,依规执行无可厚非;其二,该同志免职属于正常工作问责处置,并非违纪违规、品行败坏,其多年扎根高原、深耕金融,劳苦功高,春节前夕境遇骤变,更该予以体恤宽慰,而非冷眼相待、刻意苛待;其三,公职管理贵在公允宽厚、稳抚人心,岁末年终,善待离任干部、体恤辛劳同仁,方能凝聚团队人心、稳固机关风气,若因人一时起落便改换规矩、薄情相待,只会寒尽干事者之心,败坏单位风气;其四,职级待遇的调整应当循序渐进、依规衔接,不宜在新春团圆之际,以极端方式苛待老干部,有违人文温度,更失为政宽厚之道。
一番言辞,情理兼备、字字铿锵,既恪守制度底线,又兼顾人情温度,逻辑缜密、大义凛然。纵然面对一把手的绝对权威,离翁依旧坚守本心、据理力争,始终坚持既定派车方案,明确表示不会因人施压而更改安排、取消专车待遇。
这场当众对峙,让分行行长颜面尽失、怒火更盛,却又无法辩驳离翁的合规情理,只能悻悻作罢,心中却已然对离翁生出深深芥蒂与隔阂。
风波落幕,众人散去,办公室重归平静,可离翁的心境却久久无法平复,心底翻涌着无尽的寒凉、失望与悔意。
这一刻,他真切生出一种政治受骗的强烈体感。此前从地方党政机关转岗金融系统,本是秉持着干事创业、深耕履职的初心,以为新岗位是新的干事平台、新的奉献征程,以为金融系统依旧秉持公正履职、务实干事的风气。可短短月余的过渡履职,尤其是今日一场无端苛责、强权打压,让他彻底看清了金融系统与地方党政机关的天壤之别。
地方党政工作,虽事务繁杂、责任重大,却始终讲求实事求是、依规办事、情理兼顾,领导处事公允、风气清正,干事者有平台、守正者有尊重。而阿坝农行金融系统内部,人际关系盘根错节、错综复杂,人情大于规矩、权威大于制度,职场倾轧、派系隔阂、趋炎附势之风盛行,毫无干事创业的纯粹氛围。
更让离翁心寒彻骨的,是单位一把手独断霸道的行事风格。身为分行最高领导,不思宽以待人、公正治局、凝聚人心,反而刚愎自用、独断专行,视制度为无物、以个人好恶定规矩,容不下半点不同声音、容不下一丝公正直言,霸道专权、格局狭隘。
回首此番跨界转岗,离翁心中满是无尽悔恨。他悔自己当初思虑不周、识人不明、判局不清,贸然离开深耕多年、风气清正、实干为先的地方党政沃土,误入这般人情复杂、权责混乱、强权压正的职场困局。半生为官,他向来以实干立身、以规矩履职、以仁心处事,不争名利、不搞钻营、不附权贵,可在这般畸形的职场环境中,守正反而成了过错,善良反而成了软肋,依规履职反而招来苛责,直言秉公反而触怒强权。
窗外雪域寒风呼啸,卷动檐前积雪,簌簌作响,恰似离翁此刻纷乱寒凉的心境。岁末将近,万家团圆在即,可他身处异乡新岗,满心赤诚被冷水浇灭,一腔干事热忱被强权打压。他静坐案前,默然沉思,半生和光同尘、低调务实、守正笃行,惯于忍辱负重、任劳任怨,从不争一时意气、一时荣辱,可今日之事,让他彻底看透了职场浮尘、人心幽暗,看透了金融系统复杂晦涩的人际规则与权力格局。
一时荣辱不足惜,一时非议不足虑,可守正遭压、秉公受责、实干被斥的职场生态,让他彻底心生退意、满心怅然。繁华浮名皆是虚,半生奔波为初心,奈何误入尘嚣局,空负赤诚一片心。离翁默然闭目,心中百感交集,悔意绵长,前路茫茫,不知此番雪域金融征程,又将历经多少人事磋磨、多少是非纷争。
结尾词·浣溪沙 取曾国藩治政胸襟名言写意
(旨取曾国藩“为政不可任一己之私,不可凭一时之威,治事当循理,待人当存厚,驭下当容直”之意)
恪守规纲秉素衷,强权苛责亦从容。丹心一片对尘风。
世路纷杂知宦险,人情凉薄悟尘空。初心未改自从容。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