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首十级者！”
“赏银百两！官升三级！”
“杀！”
“给我往死里杀！”
“本侯有的是银子！”
“本侯……还可以赐予爵位！”
“本侯……什么都可以赐予！”
“皆可以！”
“必须要灭了镇北军！”
“必须！”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
“可以……”
“不惜一切！”
“不惜一切代价！”
发自心底的嘶吼声传来。
眼神中的厉芒愈发明亮。
转瞬间。
将眼前的所有，彻底鲸吞！再度鲸吞！
吞噬！
极致吞噬！
像一只野狼一样。
镇北军固然凶猛。
但人数劣势，也没有什么地理优势。
全都没。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就略显尴尬了。
局势……
已经朝着不利于他们的方向在发展。
越来越…不安稳。
越来越…癫狂。
越来越…稀碎。
一时间。
全面崩盘。
张智看着身边越来越多镇北军士兵的尸首。
心如刀绞。
可他没办法啊。
他除了多杀几个敌人之外，也做不了什么。
但是在这种大局面前，他之所为，又算得了什么呢？
就像是一场没有结局的梦。
梦碎。
梦醒。
然后……
却怎么也拿捏不住。
最后成了拖累？也成了一场空悲切。
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
但是镇北军的每一个士兵，都血战到了最后一刻。
当这场战争结束的时候。
唯有空中的乌鸦在欢呼。
此刻就连龙骑禁军大都督赵景昭都沉默了。
他横扫了一眼战场。
尸体。
到处都是尸体。
谁的尸体都有。
乱七八糟的。
遍地都是。
浓郁的血腥味，冲刺着四肢百穴。
压迫地整个灵魂都在为之震颤。
此中滋味。
十分难受，更显煎熬。
顿感，一片凄凉。
一时间。
只能缩着身体，瑟瑟发抖。
不是害怕。
是为这些兄弟祈祷。
祈祷到最后。
只剩下了一片凄凉之景。
“结束了。”
“镇北军的暮钟……也是时候该敲响了。”
镇北军中军副军使深吸一口气。
他想去再杀几个敌人。
但是太累了。
全身上下，四肢百骸。
除了疲倦也找不到其他的感觉了。
甚至提起手中的刀，都感到艰难。
张智凄惨一笑。
既然。
都到了这一步了。
那……
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都已经这样了。
“大将军！”
“希望来生还能继续在您麾下效力。”
张智说完，直接抹了脖子。
镇北军。
以最英勇的姿态。
宣告了终结。
死亡。
或许是另一种更好的解脱方式。
……
一日后。
霍明舟来到战场。
目光横扫四周。
此刻嘴唇皲裂，眼神模糊。
泪珠……
在簌簌落下。
“我来晚了……”
“是我来晚了。”
“我太笨了！”
“我太蠢了！”
“我是畜生！我是畜生！”
“是我废物！”
“都怪我！怪我！”
“我要是没走错路，怎么可能会这样，怎么可能会这样啊……”
“镇北军的兄弟们……”
“是我……”
“是我……”
“都是我的错。”
“一切都是我！”
“兄弟们！”
“我惨啊！”
“惨啊！”
“兄弟们！”
“惨啊！”
哀怨声传来。
此刻只能在那里呜呼哀哉了。
一脸茫然。
一脸绝望。
缩着脖子。
恐慌至极。
这种滋味和感觉，只能说…十分难受又烦躁。
就像…沉重的负担。
这种负担从头到脚……
压得你……
只想在那里发疯…发狂……
一想到此处。
霍明舟就想死。
可……
怎么死？
现在死了，怎么向父亲大人交代？
真的。
有时候想去死很简单。
一死了之的事情罢了。
轻轻松松。
可……
想要这么轻松，也没那么容易啊。
责任。
还是责任。
沉重的责任。
自上而下。
重重捶击。
最终。
让你无处存根。
此刻的霍明舟，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
只能在那里不停地摇摆。
他默默地往回走。
走了很久很久。
离开战场也很远很远……
可……
总也……
感受不到其中的滋味。
就像是……
血腥味传承千万里。
还在持续生根发芽一样。
这件事，会是一个梦魇。
一个追随这一生的梦魇。
一想到此处……
整个人……都跟着绝望起来。
不在绝望中爆发，那就只能在绝望中灭亡了。
叹息。
无尽的叹息。
最终只能扼腕叹息。
……
应天府。
此刻这里也是暮气沉沉。
所有人都感到很压抑。
镇北军。
覆灭了。
强大的镇北军。
以前能够力压鞑子的镇北军。
就这么…一点点地成了泡影。
这成为了所有心中的一根刺。
宴无好宴。
宴席早已结束。
但是霍家仍旧有很多人。
此刻外面的传令兵刚到就被拦下了。
这事……十分尴尬。
就像是沉重的负担一样。
压制得你抬不起头来，压迫地你无法呼吸……
就这样，七零八碎。
一想到这些。
顿时，崩溃了。
整个人摇摆不定。
只剩下，沉重的叹息。
此中感受。
只有深刻地体验过才知道。
“此事不能让大将军知晓啊。”
“大将军的身体现在到底怎样了啊！”
“究竟如何啊……”
“可不说也不行啊，这么大的事，天大的干系，我们在应天府才多少军队？”
“若是让他们打过来，我们就彻底完了。”
“对啊。”
“撑不住了啊。”
“我不想死…真不想死啊。”
“这条路，被堵死了。”
“哎……悲哀…是真悲哀！”
“说吧。”
“不管怎样，最终的决定，还是要大将军来下！”
“对！大将军才是王道！”
“我们跑路……”
“我们撑不住。”
“走走走，我们快走！”
“告诉大将军！”
“让大将军去决断！”
“大将军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对！都听大将军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霍云庭面前。
霍云庭此刻握着茶盏的时候一颤，茶盏摔落在地，发出碎裂声。
此刻。
只剩下长久的叹息。
不在绝望中迸发，注定就要在绝望中灭亡。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很凄惨。
却又…足够真实。
“镇北军……”
“败了么？”
“到…到什么程度了？”
“伤亡几何？”
“到底怎么样了？”
“你倒是说话啊！”
“说啊！”
“你们！”
“你们上来想急死我么？”